寒枝不栖-Chapter 31(2/2)

    “这没关系，”君予轻声说，就像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我就是为此而生的。”

    “收到。”

    他诧愕，下一刻，馥郁芳泽已经覆向他的口鼻，令他从四肢百骸生出烈火，他看着君予合目吻上他的双唇，一片温软，想要惊斥对方是不是已经疯了，但他受原始本能操作的躯体已经先于他的理智作出反应，反身将君予按在身下，而他的泪水同时夺眶而出。

    “切换到-3790服务器，增加270-300线路，进行重连。”

    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扑过去将人拥住，几近哽咽：“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他进入的瞬间，君予痛得咬住下唇，晶齿留下极深的血痕，他掰开君予的下颌，带着些许铁锈味道长驱直入，阴穴因痛楚绞得过紧，连他也觉得滞涩，但他还是不顾一切地向这具纤袅躯体的更深处进发，动作粗暴，清晰地感到对方的身体因自己的占据而留下的烙痕，而君予就是如何难过，也不曾去推拒他的侵入。

    他在君予的注视下羞愧地沉默了，半晌才答道：“就算人类很重要，也不能”

    他不该在这里，这一切从不曾发生。

    我感觉很不好。他对自己说。

    君予打断了他：“这样就够了。”

    “这样你就安全了。你一个人走，再也别回来。”

    君予反手轻轻搂住他，抚着他的后背，他才察觉出君予一直在颤抖，似是在忍耐切骨之痛。

    “怎么了？”他惊慌道，“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君予张开双臂，将他搂入怀中。

    君予向他笑了，松开了环着他的手，问道：“那人类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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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明白，今夜一过，这一切都将化作镜花碎影。

    远方，破晓的霞光正从云层中乍泄。

    君予坐在床沿望着他，月流窗棂，描摹了他如梦似幻的妍殊容颜，再过十年，不，再过一百年，等自己已经死了，孟平舟敢笃定，就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那样笃定，君予仍美丽如初，而那时自己就算化作骨灰散入风中，自己的万分之一再见这张面孔，还会如开始那样爱他。

    “小舟。”

    屏幕骤然一黑，四周全力运转的服务器的嗡鸣声也随之停止。

    一旁监视的尤金看出他的两难，便主动走上前来，说：“开始记忆操作启动程序。”

    长夜将尽了。

    “检索：017、孟平舟、第十七号适配者、爱、成为人类这五个关键词。”

    他无比怅惘，有些自暴自弃地问：“那么你把我解开有什么意义？你不愿意跟我走，为什么放开我？”

    “我爱你，但是——”

    君予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应道：“我没事。”

    周渺抬起头来，凝望着那些影像。

    他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身上的束缚尽去，就连手腕上的铁链也已松在一旁。

    “不，你不是，所有人都是因为有人所爱才降生的。”

    他应当有什么其他的地方要去，有什么其他的约定要实现。

    君予安静地休憩片刻，才张开眼睛，眸中曜华百转：“因为这样你就可以抱我。”

    周渺深深、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就连他脑海中的抑制力也没能阻拦他。

    君予说完这句话，似是累极，合睫在他怀中稍事休息。

    他将人拥得更紧了些，抬头看见被夜风高高扬起的窗纱，明白那就是君予潜入的入口，突然说道：“我们跑吧，就现在。他们要删掉我对你的一切记忆，这是不可能的，这绝不会发生，我们现在就跑出去，跑得远远的，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君予又俯下身来，最后吻了孟平舟的额头。他过去不懂这个举止的含义，亲吻于他而言不过是勾引对方情欲的手段之一，后来也不曾真正理解，这种冲动只是自发流溢。

    “收到。”

    他看得出君予的确不存任何与他一同出逃的心思，不禁委顿下去：“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走吗？你就宁肯看着那些人把我们的记忆都删掉，然后谁也不记得谁吗？”

    君予点了点他的后背，灵光一现，他复又坠入睡梦。

    冰凉的女声回应了周渺的指令，开始读取数据。

    “不”他哽咽道，汗水与泪水从鼻尖滴落，“最后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一次，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所有与孟平舟的过往被读取成片段，在屏幕上鲜活地跃动。

    “错误：信息过载。请更换服务器重试。”

    “你难道不爱我么？”

    母亲在他们来得及收拾行李之前就已诊出重症，而父亲在三个月后消失无踪。

    到了最后，他还哀求道：“跟我走吧，现在还来得及，就算是死在路上——”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