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不栖-Chapter 34(2/2)

    在周渺的软硬兼施下（主要在于，他同意为君予将后山也栽上花），阿尔贝特已经搬进了两人共同的卧室，但他可怜兮兮地只能睡在客厅里。除此以外，君予并不对他抱有厌恶，只当他不存在。

    “需要。”这句话对君予而言仍然如此稀松平常，没有任何道德伦理约束他感到羞耻。

    “这里是真的吗？”

    他在惯常地进入梦境时说道，但对方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面颊，依旧是往日的程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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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曾经有人能阻止，在无数无知或无感的众生中终于叩动君予冰凝霜结的心扉的人，但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打开包装，拆开一块放入口中，仍然是熟悉的微涩与清香，这么多年过去，竟然没有偷工减料，不知为何，他不由得放下心来。

    “好吧，”周渺不知该哭该笑，反抗竟然是从此处开始的，实在令他意外，“如果你有任何自慰的需求你可以告诉我们。”

    “好吧，”费洛里对他不着边际的感想漠不关心，“你想自己转转，还是让我带着你？跟着我的话，就去逛逛酒吧。”

    就在此刻，他忽而灵光一现，从左掌开始驱动起全身的回路——

    他用手指去用力按压，磨蹭，没有任何变化。

    君予仍然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因为不想。”

    他照例坐在桌边等待早餐，听着厨房中锅铲与锅壁碰撞在一起的清脆声响，忽然问道：“你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他睁开眼，又是苍白的天花板。他在心中暗骂该死，抬起手来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掌中遗留的墨点变了颜色，成为一点嫣红，隐隐有些发热。

    他继续兀自问道。

    对方翻找起来，最终找到了两三袋，他买了所有，多转了几十块钱到对方的账户，没有理睬对方的连连道谢，抱起袋子走了。

    排斥是一种强烈的自我意志。人人降生于世，本各有其形状，或许会经摧残打磨而失去棱角，以致麻木，但一经唤醒，难能回溯。

    在纷乱的步履与谈笑声中，他恍然又听到那个声音：“骗子。”

    “那你为什么不用这个？”

    “你很清楚这是你与生俱来的宿命。”

    他顿了顿脚步，开始沿街看起来，二区的商铺多是奢侈的衣装珍宝，要找到平价的食品店并不容易，最终他七扭八拐，钻入一条内里肮脏得与二区格格不入的小巷，才找到一家商铺。

    周渺沉默了。过去他面对君予时，总有些摇摇欲坠的恐慌，作为君予的缔造者，他太过清楚他所创造的到底是什么——非人非神，却比二者皆有神采，他们对君予的束缚无非是在其尚且懵懂时欺凌隐瞒，一旦君予明白自己所能，那么一切锁链都将瞬间土崩瓦解，而以人类过去对他的所作所为，必将招致以牙还牙的报复。

    倘使来时是晚上，再有一位能脉脉不语也能心意相通的伴侣，应当更好吧？

    “我并没有骗你。”

    “我不需要这样的宿命。我自己来就可以。”

    周渺对此只能摇头，他问：“你不需要男人上你了？”

    于是孟平舟选择了自己转转，两人约好了会合时间地点，便分开了。

    他随着来往的人流漫无目的地乱走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十分无趣，他有些后悔，应该与费洛里一起走，至少这样能找到一个人说话，但他也不知能与费洛里说些什么，两个相识不到一月互相客套的人只能言不由衷——费洛里与这些视他为无物的过客究竟有任何区别吗？

    一如既往地不会有回应，他知道，这里的一切不由他干涉，假若不是虚构的故事，就是真切的回忆。

    “的抹茶威化巧克力这里有吗？”

    “如果我真的骗了你，你可以告诉我，我会诚心道歉的。”??

    那句“骗子”是这个反复轮回延伸的梦境中唯一出现过的异常，其余的一切情节均按照既定的轨迹，一直行进到孟平舟发觉自己不记得对方的姓名为止，那就是梦醒时刻。

    君予对这句话充耳不闻，轻巧地踮上窗框，周渺知道，在训练开始之前，他不会找到君予了。

    一个极尽眷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回到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