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不栖-Chapter 37(2/2)
缥缈独影,寒枝不栖。
他在屋脊上坐下来,晃着自己的双腿。
他阖上眼睫。
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寒意,于是抱住双膝蜷紧了些。盛夏的暮日还未逝去,按理说夜间不应如此凉。
不知为何,他选了香槟。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韩昌已经扯开嗓门喊了起来:“两瓶香槟三千邦?你怎么不说你直接来抢劫呢?算便宜点!”
“三千邦。”那男人向他用枯干的手指比了个三。
这个数字简直让孟平舟震惊——是正常价格的至少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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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们都不爱他。
那样的话,就不要。
这个警戒期结束了——如期结束,尽管称不上是顺利结束。
因为他们不想,他们其实不想,他太清楚了,他们可能惊艳于他的容貌,亦或是能被他折服人心的能力肆意操纵,更屈从于他是人类文明的保障。
阿尔贝特没有来。事实上阿尔贝特也不愿来——迄今为止,阿尔贝特对他的印象也只有出拔的殊貌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生死一线的惊险战斗。
这句话不幸言中了。眼下孟平舟已经没有任何值得花销的对象。
那种长年累月困囿在逼仄之地的绝望压抑,费洛里从未体会,也不会懂,所以不会理解,这些低俗下流的爱好,是让人不会因与世隔绝而彻底崩溃的最后防线。
韩昌显然觉得不足为信,正要再与那男人议价,孟平舟已开口说道:“那就这么多吧。没事。”
在韩昌的指导下,孟平舟甚至特意去换了纸钞。那些矿工很少有植入芯片,无法接收电子货币,只能收下纸钱。
夜半时分,韩昌敲了敲他的窗户,他便翻身起床。费洛里由他打过招呼,不作理睬。
但是,他似乎又非常明白,没有这样一个人。那人永远也不会来。
他站在屋顶上。这处小屋是他自己按照人类的居室设计的仿品,比之区的高楼低矮了许多,即便他站在屋顶上,也不能看得太远。
“这不是你的名字,”孟平舟摇头道,“不过要是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就这么叫你了。”
这对孟平舟反而是个利好,他明白,自己的账户的每一笔支出都会收到监控,但是一旦换为纸钞,流向就难以追查。纸钞的这个优点不仅造福了孟平舟,更造福了那些有意清洗财产的豪绅,或许这才是纸钞时至今日还在流通的缘故。
为什么不要?只要需要,一定会有人奉命前来。
孟平舟笑着把钱塞到那个矿工的手上:“你叫什么名字?”
他努力去忽略从身心深处一同涌出的空虚难耐,翻涌的不安令他不愿去考虑自我慰藉的事情,只是侧躺下去,贴着没有温度的砖石,让开始灼热的温度降下来。
就算不做爱只是、只是找人来陪伴自己,譬如要求周渺找人来陪自己打牌,又或是一起吃饭,或者什么都不做,只要一同坐着
是因为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带适配者一同过来么?或许他的确应当将阿尔贝特叫过来,即便阿尔贝特现在面对他仍然瑟缩,他轻而易举就能让人为其所惑。他太久没有被人抱过,与他过去的欢爱劣迹相较,长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就像他在等待着谁回来将他拥入怀中。
“酒变得越来越贵了,”那男人瓮声瓮气地说,“我收原价的百分之五十,一直都是这样。”
“是,”孟平舟点头道,“两瓶香槟。”
夜风飒飒,银钩没云。
来者是一位看上去干瘦黝黑的男人,或者说,他已经瘪了,瘦骨嶙峋的躯干上挂着的似乎只有皲裂的皮肤,贫穷抽走了他的血肉,也抽走了他的灵魂。
不,不需要。
那矿工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到惊讶,甚至迟疑了一两秒,就像在努力回忆自己的名字,同时也是自己作为独立的人类存在的第一个特征,然后说:“184。这是我的编号,他们都这么叫。”
那男人倒是十分精通此道,还与孟平舟来了个礼仪性的握手,用夹带乡音的共通语问道:“听说这位小哥要买酒?”
韩昌瞪着眼睛看他:“你钱多得没处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