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妓(四)(2/2)
我明明从未能帮你做得了什么。
我的心里顿时有点悬,“听别人说什么?”秀萍一天没事干除了看电视带孩子就是背着孩子去别人家里嗑瓜子,消息可比我灵通太多。
收到礼物的王小虎傻傻的笑,连谢谢也不会说。我摸摸他的脑袋便走了,我们就住在一个村里,虽然不是时常都见到,但是想见就能见着。这个春天王小虎就十三岁,早已是上初中的年龄,但他也早已失去了机会,只能看着其他同龄人背着书包前往学堂。他被永久的留在了农村,只靠自己,是永远都没有走出去的机会。
秀萍先是打了我一下,“什么办家家酒,我是在认真种菜的!”又有点犹豫,“我也只是听别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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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我也不过是你们当中的一员,知道一切,却也选择什么也不说,不做。我与一个禽兽当亲戚,那我又是什么,我也是禽兽啊!我有什么资格指责你,因为我也与你一样啊……
逢年过节还是无可避免的去王兴仁家吃了一顿饭,想到我带回来的土特产要分享给这个禽兽吃我就顶不乐意,但是没办法,表面上的和谐还是要维持一下。王小虎现在已经上桌吃饭了,高高兴兴的坐到我旁边,我不停的给他夹我带回来的腊排骨,不想让王兴仁那个畜生多吃一块。临别前我又偷偷摸摸给王小虎手上塞东西,是一颗黑狗牙齿,避邪镇煞,让他搁枕头底下放着,权当我今年给他的压岁钱。至于避的哪门子邪镇的哪门子煞,哼,还用说吗,我诅咒王兴仁这个畜生早日阳痿鸡巴烂掉。
一直呆了快一个小时,我才从小溪边离去。再次见到王小虎,已经是来年春天,我和秀萍、无苦在老家过完年带着土特产回来的时候了。
……这个天杀的禽兽。哪天被雷劈死就好了。
可王小虎也还是他儿子啊。
我再次一夜未眠,直到临近清晨,才终于睡去。我梦到了那天我与王小虎在溪边放牛,他用双手编织给我的那个梦。他坐在绿草如茵的春天里,纯白的野花在他身边开放。他在梦里对我说,姑爹,小虎跟你在一起好开心呀。
怎么没见得你提。
这时我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王兴仁这个禽兽性欲太旺盛,王小虎年龄太小了吃不消。我不再去提这些扫兴的事情,转而问小虎想不想吃我老家的腊肉腊香肠,味道可比王家村的好吃多了。王小虎一边听我跟他念叨我老家有哪些好吃的,一边口水都快留下来的不断点头,什么都想吃。我倒真想把小虎带回我老家去直接跟着我吃,但以王兴仁的脾气,我觉得他不会允许。
晚上伺候完李无苦,把他哄睡着扔一边小床上后,我和秀萍进行了一翻夜间运动,运动完又说点小话。我问秀萍,“现在春耕正忙,你大哥那个……”我脑海里的形容词汇从‘垃圾’、‘畜生’、‘人渣’、‘禽兽’上划过,“你大哥那个财迷财眼的人,怎么舍得把王小虎借给你办家家酒,而不是帮他去田里种地?不要说是他心疼王小虎干累活,我用脚都不信。”
今年春耕秀萍闲得无聊,也去栽了半亩地的蔬菜,天知道能活多少。我们家平时吃的蔬菜米饭都是从她几个哥哥弟弟家亲情价买来的,让我去种地实在是大材小用,秀萍也不愿意我去跟泥巴打交道。她大哥王兴仁对她种的那些菜实在是看不过眼,就把王小虎派过来,王小虎这个傻子都比她懂得多。我回到家后心里闷着笑的听她跟我抱怨王小虎简直是把她种的每一棵菜都挖起来再种了一遍,又问她王小虎替她辛苦工作了这么久,怎么不把王小虎留下来吃晚饭。她回答我说,本来是准备留的,但王小虎突然被他爹拉走了,菜都还没有重新翻种完呢。我啧了一声,这王兴仁,还真是阴魂不散。
“你大哥他还是不是人……”我梦呓般全身冰凉的问着,王秀萍叹着气回答,“他也还是我大哥啊……”
我送给王小虎的那枚黑狗牙最终还是没能帮王小虎避得了邪。指望封建迷信是没有用的,因为神与上帝根本就不存在。有的只是人间这个炼狱,我们都在其中煎熬。活着就是受苦,没有为什么。
卖?我脸色都变了。
为什么在梦里也要依然笑着,而不向我求救……
“我听她们说,”秀萍还凑到我耳边,“她们说,王小虎被大哥拿去,卖。”
“村里好像有不少人都跟王小虎那个过,他们都好奇,隔壁村也有人。今天下午王小虎被突然拉走,估计就是被大哥拉去卖去了,唉……我要是他,我就一了百了算了……”
我脑子里浑浑沌沌,就好像那个时候,王小虎背着猪草背篓走在路上,摸着双腿中间对我说,那里痛。我本以为一切都以结束,却没想到日子还可以更加凄苦。我最近遇见王小虎他也总是在傻笑,与从前别无二致那般开心的冲我傻笑……
可王小虎也还是你侄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