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忽然有一个荒唐的想法他，这是在向我求爱(2/2)

    他眼里先是迷茫，然后浮现出满满的不可置信与悲伤，就像我们初见时的那样。他看着我，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掉在蚌壳床上叮铃作响，变成一颗颗豆大的珍珠。

    水潭不深，我本打算在潭底大概观望一下出口具体有多长，却发现了让我意外的一幕。

    我吓了一跳，心道这实在是亲密过头了，可我又有些不忍心推开他，只好由着他这样，将鱼拉在蚌壳床上，一并睡了过去。

    他的脸酡红，咿咿呀呀地向我说着一些意味不明的话语。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也终于是惹恼他了。

    ……

    我又突然想到昨晚他扭捏不让我碰鱼尾，如今又直接将鱼尾放到我腿上，以及前面一连串奇怪的水上表演——莫非，触碰鱼尾是求爱的讯号？

    不过这样也好，我这几天被他养得同米虫别无二异，也没有再想如何从石洞中出去的办法；人鱼的消失，恰好也是督促我离开的一个契机吧。

    我吃饱喝足，等到中午太阳正烈，视野清晰的时候，准备潜下水底，对那不知长短的隧道一探究竟。我太久没运动，在岸上做足了半个钟的伸展运动，深呼吸一口，憋气跳进了水潭里。或许我该感谢我对游泳的爱好，至少它让我练就了一身水中憋气的好本领。

    他正在潭底难耐地翻滚着，粗长的鱼尾一下又一下地暴力甩动，带起不小的漩涡。他的身形比之昨天大了一圈，有点像是成年与未成年的区别；他或许意识不太清醒，却在见到我后用奇怪的语调温顺地喃喃道：“李辛澜……李辛澜……”

    不管如何，就算我现在确实对他有一些好感也好，我深知人与人鱼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而他最好的归宿也是另一条人鱼。我于是握住了他打算把项链挂在我脖子上的那双手，看着他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或者说，一条正在发情的人鱼。

    我本以为他气过了一天便会消失，没想到我又一次醒来时，那条傻人鱼还是不见人影。就连床头雷打不动的食物也没有再送过来。我叹口气。

    他跳完水上芭蕾，便走上岸来，还是那样笨拙地挪动自己的尾巴，一点点地靠近我，终于是坐在了我身旁。正当我疑惑他要做什么时，他似乎下定了决心，红着脸将那条漂亮的海蓝尾巴翘到我腿上，然后从脖子上取下一条华贵的珍珠项链递给我，而那条项链的最中间挂着一片蓝色的缤纷鱼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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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中忽然有一个荒唐的想法——他，这是在向我求爱？

    他这时支棱身体坐起来，双手抱住我的手臂，身体紧紧贴住我。火光的映衬下，他的脸似乎有些绯红。

    我又认真郑重地重复了一遍。

    他终于是走了。这之后的一天，我再也没有见到那条人鱼的身影。

    第二天我醒来，仍是不见那条人鱼的身影。我呆坐在床上许久，忽然潭中冒起了无数小水泡，我目光望过去，就看到那尾人鱼傻笑着跃起来，似乎在向我表演着什么水上芭蕾。他长发上披着一层绡纱，绡纱两头用珍珠定在他的耳边。在他跃起来的一瞬，我看到他尾巴上别着一排又大又圆润、光泽饱满的大珍珠。

    一条人鱼。

    我忽然想起天朝的一个神话传说——鲛人悲伤的时候，落下的眼泪会变成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