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2/3)

    心里堵着口气似的，江离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但他不移开视线。

    揪心的痛苦迅速蔓延开来，笼罩住江离，抽离空气，让疼痛变得干涩、真切。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抬起，眉间紧蹙，但怎么也显不出一丝应有的骄傲。

    两个人摇摇晃晃几秒钟，又都跌回浴缸里。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醉鬼哪里管他的意愿，只顾着用滚烫的身体紧贴他，用低哑又满是热意的嗓音一遍遍叫他:“离离。”

    江离在理智上认为他此刻应该立即发火。

    那目光长久地连接在一起，渐渐变得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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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聆的嘴唇动了动，江离紧张地看着他，很天真地等待着一个醉鬼的回答。他的心绷着，像用细线悬在喉咙口。

    江离的身体压到薄聆身上，一下子砸到他胸膛上，跟他面对面贴着。他侧过头，薄聆的嘴唇又擦过他的耳朵。江离全身一阵发麻，发着懵地下意识道:“薄……”

    他挣扎着，薄聆便放过他的耳朵，唇瓣转而在他颈侧流连，很快落下几个吻痕。他醉了，欲望却汹涌起来，声音于热切中带着深深的渴望，低低地唤:“离离。”

    这时候薄聆忽然半睁开眼，似醉又非醉，意味不明地与他对视。

    看吧，小百合的英文名，根本就是一个幌子。薄聆明晃晃、直白地在意淫着他。叫他离离，肖想他，又趁着酒醉来轻薄他。

    江离莫名的难受，他的心悲怆得很，像秋天在里头荡秋千，来回地漾起凉风。

    江离颇为傻气地在低头看了一会儿，又察觉到对面这醉了的人的炽热目光仍流连在他身上，仿佛在描摹形状，那缠绵悱恻的眼波使得江离的心重重一跳，陡地明白过来了。

    麻意和羞耻感刹那间地漫过了全身，江离一时间手脚发软，只是意志上艰难地想要爬开。

    他努力找回一点力气，双臂撑在浴缸边缘，自上而下地盯着薄聆的脸。他微微哆嗦，尽管并不冷，倒像害怕什么。

    外套里面，他今天穿的是那件白色毛衣——被薄聆夸过的那件。江离深吸一口气，甚至有些难以承受般闭了闭眼。

    他看不明白自己的反应。

    光落在背后，落到薄聆头发上，江离的眼睛则黑漆漆的，他逼视着薄聆，像审视自己。

    江离奇怪地看向自己，他身上有什么吗？

    江离的心脏就像被人捏在手里狠狠掐了一把，他机械地张开嘴，却察觉到言语的空虚。

    他有充分的理由推开薄聆，甚至完全可以揍他一顿。但是啊，但是为什么江离整个人都软了下去，为着他那动情的呼唤而止不住心颤？

    薄聆要看他，那便由着他看。他这回不该躲，要告诉他江离不在意他的感情，要他明白江离不会爱他。

    薄聆仍是醉的，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他，看得越来越认真，江离恍惚都以为他清醒过来了。

    怎么？一件毛衣薄聆都要记得清清楚楚，醉了都要告诉他，薄聆在意极了他吗！

    薄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又不知受着什么东西驱使，拉着他的手猛然一拽。

    他还没说完，耳垂就被含住了，薄聆含混不清地叫他:“离离。”

    这声音浓雾般罩住江离，给他耳根酥麻，又让他心口发闷，因着手软脚软挣扎不开，他窝在薄聆怀里，只有恼怒地说着:“不准这么叫。”

    心头涨得厉害，充满了他说不上来的东西，薄聆的温度使他自己也变得热，变得心跳加速。

    江离竭力控制住自己身体的发颤，用着孩子气的、固执的口吻告诉他:“薄聆，我不让你进我的心。”

    薄聆看啊看，最后闭上眼，睫毛颤动着，泄露一句旁人看来自作多情的呓语，眷念的、叹息般的一句:“我的江离。”

    江离隐隐约约意识到一点畏惧的滋味，像在黑漆漆的隧道里陡然摸到未知生物的光滑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