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2/4)

    其实他该防备一点的，毕竟对于周寻来说，他就是杀父仇人之子。但他身心俱疲，根本打不起精神来。

    江离困惑不解，直觉上意识到更害怕。他说话的样子，并不像要真诚地给予帮助。

    他像个怪物，却对江离说:“别怕。”

    周寻对他说:“我想帮助你。”

    “是，你没长大，你是你自己，但是这个你，是一点点被社会塑造起来的。”

    “等等。”周寻的声音很阴郁，但又有种致命的能力，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幽幽地舔上你的皮肤，你会害怕得想逃，但你逃不了，你的腿已经吓软了。

    周寻看他一眼，很怜爱般地，告诉他:“我们都有病，现在不认没关系，到将来你总会明白的。江离，我们这样的人都有病。”

    “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是家庭环境给你的病，从你爸妈出事那一刻你就得了病。你逃不掉，你是杀人犯的儿子，小三的儿子。父母、亲戚、同学、老师……所有人都会改变对你的态度，你的未来注定犯病。”

    周泽业就是江离母亲出轨的对象。原来他有这么大的儿子。江离不知道该怎么办，被动地听他的话，魂不守舍地跟着他走了。

    江离隐约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于是更挣扎起来，想要捂住耳朵，不再听他讲话。

    但周寻像是比他更了解他自己，很快握起他的手，将他牢牢抓住。

    他贴近江离的耳朵，幽幽地说:“江离，你以后不会是一个真诚善良的人。你会变得性情古怪，像你的母亲，像你的父亲，成为一个祸害。”

    江离看得胆战心惊，又发觉他手上已经有了好几个烫伤的圆疤。他情不自禁地喊出来:“你受伤了！”

    他说:“我甚至不用提到什么弗洛伊德，你都该明白，这是心理学常识，这是最基本的东西。你没办法改变的，你在过往的那么多年里都受着潜移默化的影响。你母亲下贱，你将来在恋爱中就会攀附别人，渴望陪伴。你父亲凶恶，你就会控制不住在心底闪过邪念。”

    江离想，他是奸夫的儿子，想来周围人对他的态度应该对自己差不多。那他来，是寻求认同感吗？不过也太奇怪了。

    他盯着那缭绕的烟气，面无表情地说:“没有。你没有事的话，我先回家了。”

    江离木讷地问他:“你找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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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周寻看着他笑起来，觉得他天真烂漫似的，用他那只才烫得渗血的手掌抚摸着他的头发。

    周寻笑了下，问他:“最近没少看人眼色吧？”

    是个男生，长得很帅，但是脸色看上去阴沉沉的，很吓人。他说他是周泽业的儿子。

    他明明该觉得莫名其妙，但不知为何他的心怦怦直跳，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就像他真病了一样。

    “我想给你一点忠告。”周寻吸了最后一口烟，接着便把那截烟漫不经心地在自己手心上碾，火光在那地方忽闪忽闪，最后消隐，一缕黑烟飘散。

    江离使劲儿地推开他，瞪着红通通的眼睛，骂他:“你胡说八道，你让开，我要回家。”

    周寻笑意微消，声音轻得像烟，又用手掐了下他的脸颊:“江离，你跟我有一样的病，你怕什么？”

    那个男生叫周寻，把他带到巷子里，自己则背靠着墙，一只腿弯着，点了根烟抽起来。

    他越摸江离抖得越凶，江离牙齿打颤，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你有病吗？”

    但江离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是在有个周末，他浑浑噩噩地补完课准备回家，在学校门口被一个人给堵了。

    “什么病啊！你别胡说。”江离脸色苍白。

    他喷出一口烟，在傍晚的天色中烟雾泛蓝。

    江离就这样，被吓住，愣愣地看着他。

    可江离吓得都要发抖了，他双目圆睁，气也不喘地盯着他。

    他警惕地问:“帮我什么？”

    江离胡乱地摇着头:“我没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