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野归巢(2/2)

    泉青说完，系奴已经能模糊地看见一群人簇拥着站在远远的地方，他甚至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白发人，并一眼确定对方就是自己梦中的那个人。

    “姑娘好像也没有含着药丸。”顾谦九并不在意泉青的语气，谦虚询问到。

    一路无话，一行三人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所过处的瘴气与霾从不断变浓又不断变淡后，终于走到了林木肉眼可见变得稀疏的地方，人迹也逐渐变得多起来，可以看到不少由人踏出的小径。

    泉以南没看他那里，只是摇摇头，他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徒弟是自己徒弟，每次外出，雀堂的规矩就是不能带有任何身份特征的东西，眼下系奴又失了忆，更找不出东西能够作为证明。

    “呃……”风元化一时语结，他完全没想过这个，只觉得顾谦九在找茬，便递眼色给一旁灰瞳的泉以南。

    系奴看见泉青眼眶发红，正要说话安慰，对方却依率先转过了头，理也不理自己二人地闷头带路。

    那药丸还在顾谦九的身上，如果有问题，他能随时拿出了，但是眼下自己的身体并无不适，他便知道这密林里的瘴气对自己没用了。

    “别怕。”在系奴耳边说完，顾谦九代系奴道，“这位公子，有话好好说，毕竟来者是客，不应该先好好接待我二人吗？或者，至少招待一下顾某？”

    听到系奴说话，走在前面的泉青停住脚，转身看向系奴道：“故意逗你呢，还不是因为你笨！再不回来，别说头七，五七都给你过完了……”

    顾谦九能感受到系奴手上越来越紧的力道，便开口对系奴道：“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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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句话下来，对面为首的人也终于回过神来，灰发的老者率先上前一步开口道：“老夫风元化，在此代云中谷寨众人，感谢顾公子带离野回来。”

    这次是泉以南率先道：“请跟我来。”

    “殷烛，自请领罚。”

    周遭一片哗然，系奴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正手脚不知道怎么放的时候，腰上传来一阵触感，是顾谦九的手。

    顾谦九慢慢走近后也看清了等待在寨门口的一众人，其中也包括那个白发赤瞳年轻人，巧的是，他也觉得这人眼熟。

    继续又走了一炷香时间，系奴和顾谦九终于看到了除自己三人外的其他人的存在，同时也看到了那些人看向系奴本人的惊异眼神，甚至其中有两个人看见了系奴后，直接往明显是寨子中心的地方跑去报信。

    “要到大寨门口了。”

    系奴能感受到那些人的惊讶与喜出望外，周遭隐蔽了天空的高大巨树，和树下那些熟悉的木屋建筑，都让他能够终于确定自己真的是这里的人，但紧接着便是汹涌的不安，如果自己父母不接受自己和公子的感情怎么办，之类的复杂想法不断冒出，让他无法忽视。

    “哼，建议别太自信，”泉青的耳力很好，听到了顾谦九说的话，“云中谷之所以叫云中谷，可不是因为云，而是因为瘴气，进得越深，瘴气越浓，直到如云般缭绕。”

    顾谦九笑笑：“好说，先证明一下系奴是你们寨中人吧。”

    泉青才不吃顾谦九那套，也不弯弯绕绕：“是啊，因为我们有解药，不给你们外人罢了。”

    两方人终于走近，系奴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正想要开口说话，却听扑通一声，他转头看去，那个让自己格外有亲切感的青年跪在了地上。

    这么两个字对系奴确实有效，但是接下来系奴就意识到顾谦九嘴里应该含着东西的，正紧张地要追问，顾谦九却道：“没事，这瘴气对我没用。”

    在罕有人涉足的林中走着，树木越来越高，明明中午才过没多久，眼下却已经看不见透过枝叶的阳光，系奴下意识便牵紧了顾谦九的手，不是因为害怕这深幽潮湿难见尽头的森林，是怕丢失了顾谦九，他越往深处走，就越觉得脚下的路很熟悉，从而有一种恐慌。

    顾谦九笑笑：“无妨，帮离野找回记忆就行了，可否借一步说话？”

    “呃，可是这样的话，如果我真的如泉青姑娘所说是寨中人，我为什么还要含药丸呢？”系奴把嘴巴里的药丸拿出来，上面已经沾满了口水，不过他没丢，而是将其包在了手帕里。

    他能想象这些人里有好几个都是耳聪目明的人，接下来要说的话，必须要考虑到系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