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丝剥茧(2/2)

    一直正视着他的顾谦九也跟着错愕，有些难以置信地道：

    “也就是说，从我出寨尾随，他就已经发现我跟踪他了。呵，我亲眼看着他袭击的燕登楼，场面远没有能让人惊慌失措的地步……余下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殷烛明显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唇白了又白，顾谦九便不再就此多说，转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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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休要胡言乱语！”

    顾谦九冷笑：“我该为什么生气，你倒是说说。”

    “不过我还是有一个地方不明白，燕登楼在屋檐上捡到一根白发，又想起了你来，猜测是你，便写信让我查你身份和行踪。我让人查你时，查到你一年前在梓州府路有出现过，燕登楼一年前有事正好也去过那里，我猜测你们是那时遇上的，如果他真的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是一年之后才报复呢？如果你有心追寻，想必以你们雀堂追寻夜台杀手的本事，要不了多久就能够找到他了，为什么是一年以后呢，这个时间生个孩子都绰绰有余了。”

    “你能，先别生气吗？”离野遥遥对顾谦九说。

    “谁？！出来！”

    他慢慢走向顾谦九，从阴影里走出，脱去了缠人蛊操控的青年看着没了媚色多了朝气，但应该是去蛊毒的过程太折磨，面容上还有一些大病初愈的疲惫，身上穿着的是在这三天里，顾谦九也想象过他穿的那种族内成年男子的衣服，甚至说不上是衣服，只有一件下裳，上身穿戴主要是动物皮革制成不光不亮，但是很经用经穿，皮革上有方便插放匕首的断口和和用来挂装虫草的竹笼的铁扣，腰际的苗刀有他胸口高。

    顾谦九幽幽看着殷烛消失的方向，桌上的手摩挲着茶杯，思考殷烛话中的意思，聪颖如他，关窍俱在，其话中的意思不消片刻就被他捕捉到。

    “我根本不敢真的放离野一个人去面对燕登楼，我需要的是他在给燕登楼一击后，我出其不意地出来奇袭燕登楼。所以从离野出寨后一路紧随，跟着他到中原，跟着他到别枝山庄，在他一击不成立即退逃后以图补上一击。跟着你们，看见他出现缠人蛊症状后，我也是如你那般以为的，认为他无意中将蛊种到了自己身上，但是后来失忆的他发现了尾随的我之后，我就知道，我错了。他一直在隐瞒自己的实力，其他我不清楚，但是他的耳力，绝对远超我之上，所以他才能在我以为的安全追踪距离上轻易发现我的存在！

    顾谦九起身，神色从凌厉变为愠怒，看着他道：“你在那儿多久了？”

    “我只是，胡乱打个比方而已。呵，贵宝地……真是，人杰地灵啊。”

    顾谦九其实也不在乎生孩子的事是不是真的，只是觉得这样惹得对方青筋直冒很愉悦，回答道：“无妨，殷少侠便当我胡言乱语就是了。”

    顾谦九神色一厉，正要问，殷烛却道：“以前我一直以为我各个方面都比离野强，所以对自己不能接任堂主有所不忿，但是这次尾随你们，我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

    被顾谦九一顿话语狂轰滥炸得有些恍惚的殷烛闻言神色一变。

    离野不说话，也不动，他察觉到男人在生气，甚至有越来越生气的趋势，他觉得自己能够解释清楚，事情也有转圜的余地，不想在愤怒中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夜色已经变得昏暗，只有背后木屋屋檐上掉的五六个灯笼发着光，殷烛没走几步，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殷烛说完前面的话便已经后悔了，自己被顾谦九气昏了头，但是为时已晚，他闭了闭赤色的双眸，再抬眼已经恢复了冰冷的神色，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四周风也静，只带得院外那颗老树枝叶偶尔作响，顾谦九捏碎茶杯将之飞掷出去的动作一气呵成，树下传来一阵闷哼，便见穿着典型族内服饰的离野从树下走出，一手捂住另一只手臂。

    殷烛听罢一声冷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离野是被燕登楼发现时，在反击中误把蛊毒种在了自己身上吧？”

    顾谦九就看着这样的离野走过来，神情中带着淡漠。

    一种从未有过的难过充斥了离野的胸腔，觉得三天里去除蛊毒的折磨和之前一个多月的欲望挣扎都没有眼下的情况让他更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