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好人(2/2)

    殷烛倏地抬头，看见远处树枝上立着个白衣出尘的男子。

    燕登楼轻身飞下来，一边走近，一边道：“无妨，我正好也还没有带孩子的准备，又正好年富力强，和美人以后有的是机会。”

    “到了。”

    “哼，”殷烛听了冷笑，“如果不能亲手将他凌迟的话，我勉强接受将他阉割以泄愤。”

    “他……我当初设计给他下蛊，总要查清他的行踪之类的，我知道他是好人。”殷烛见离野不信，补充道，“每次灾荒疫情，他的商号是各大商号里自发捐募筹措中最积极的，民间也有他很好的名声，我也是借他亲身前去筹措的一次机会才得以下手。真要比较的话我才是那个大恶人才对。”

    离野沉静半晌，终于看着脚尖道：“我想问殷大哥，如果一个人，杀了天下间最可怕的一个人，一个魔头，但是被那个魔头伤害过的人却要去杀那个人，为什么？”

    离野明显也想到了，但是他知道，殷烛当初一路远远尾随却不知道的是：“公子，有两只鸟。”

    离野一愣：“真的吗？”

    哪怕是百毒不侵的人，要进到寨里没人领路也只会迷失在雾气里。他有怀疑顾谦九，但是顾谦九是进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存在的，而且对方的鹰已经被关起来了，无法对外传信。

    “他是个好人。”

    离野当时还没找回记忆，只下意识地帮顾谦九隐瞒了真相。

    离野抿抿唇，过了一阵，道：“不会的。”

    离野抬头愣愣地，在考虑殷烛话里面对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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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野笑笑，觉得殷烛不知道公子是魔教教主，只以为对方是安慰自己。

    殷烛恨铁不成钢地瞥离野一眼，然后冷声道：“所以他们都需要管好自己的鸟才是。”

    “燕盟主是好人吗？”话聊到这儿，离野随意一问。

    “燕、燕盟主……”离野抬头看向那人，张口结舌道。

    顾谦九其实完全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但如果是真的，燕登楼总归会知道，若不是真的，能让对方空欢喜一场他也很高兴。

    殷烛偏头不假思索道：“因为那个人想自己杀那个魔头。”

    “顾谦九是个好人。”殷烛看着他重复道。

    只是自己其实不需要安慰，因为他很早就已经固执地认为公子是好人了。之前那次两人在郊外骑马，他问顾谦九，是顾谦九对赫逻好，还是上一任教主臧天和对赫逻好，顾谦九回答他说自己对赫逻更好时他开心地笑了，因为他下意识地就觉得能杀了对赫逻更差的臧天和的公子一定比臧天和好，甚至罔顾了顾谦九所说的，赫逻为了臧天和要杀顾谦九的事实……自己的心早从那时起就已经偏向公子了。

    殷烛笑，偏头看向离野：“那么信顾谦九，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殷烛面容如暴风雨将临，手中剑开始出鞘……

    离野转头，发现已经到了树屋下，地面上是一根根成人手臂粗的虬结巨树根从泥土里冒出，他找了其中一截平滑的树根坐下，殷烛坐在他旁边。

    燕登楼浑不在意道：“听说美人还怀了我的孩子。”

    殷烛揉揉他的头：“谢谢。”

    离野低头玩着随身携带的小刀，他不意外被猜到那人是顾谦九。

    殷烛脑子思绪万千，面上却还算镇定：“你怎么进来的？”

    “美人对我也太狠了吧。”

    “什么？”一直闷声的离野抬头。

    “说吧，什么问题？”

    殷烛叹气：“光让看书果然不够，两耳不闻窗外事，你看多少书都没用。你以后出去，随便稍微问问就知道了，这根本就骗不了人。”

    确定了殷烛话中可信，离野面上不自禁露出笑容，然后找回话题道：“我知道殷大哥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殷大哥既然相信公子是好人，说明殷大哥当初是信得过公子才放心将我留下的。”

    殷烛止住脚步，看向离野，眼睛有些泛红，他伸手摸摸离野的脑袋道：

    殷烛却对这话早有准备，冷笑道：“打了。”

    殷烛摇头：“也可能那个人比他杀的魔头还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