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的病和卫小姐的病(3/6)
陆讨悄声离开,却没有走远。她站在院中那棵梧桐树下,灼灼凝望着二楼阳台未灭的灯光。夜色深了,房间的灯依然亮着,陆讨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屋内屋外两个人,均没有丝毫睡意。
天幕浓墨似的沉甸甸压在人头顶,后半夜时,一场蓄势已久的大雨倾盆泻下。隆隆雷声沉闷如软弱无力的手挥舞鼓槌敲响的巨鼓,云层时而猛地擦亮一瞬,照亮惨白发紫的天际,青光勾出云层的轮廓,不甚清晰,像潮湿宣纸上洇开的墨。
风将几乎成股的雨流扇进房间,忽然一声清脆破空的惊雷让卫吾含回过神来,她昏昏沉沉走到阳台关窗,垂眼看时在围墙转角看见一抹熟悉的修长身影,一眨眼,便不见了。
卫吾含迟疑片刻,撑了把伞下楼追出去,远远看着陆讨落汤鸡般的背影在雨中急行,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再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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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天色破晓。一抹青亮的日光照亮东边的云层,陆讨回到自己家中,浑浑噩噩地冲了个澡,随便披了件浴袍,湿漉漉地缩在沙发上。
她睡得并不安稳,眯了半个小时左右,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过来。
睁眼的一瞬,一切感知陆续回笼,先是头疼,继而四肢百骸都叫嚣着疼痛起来。陆讨甩了甩头,这并没能使她更加清醒。额角一鼓一鼓地作痛,配合着敲门声的节奏更加令人烦躁,她皱着眉,没什么精神地揉揉太阳穴,摇摇晃晃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门边。从猫眼看了看,确认外面站的是阿空,才开了门。
阿空刚一进门便惊呼一声扭头遮住眼:“哎哟我的爷,衣服!衣服!”
陆讨还没反应过来,挠着头发低头看了看自己,浴袍交叠的领有些松垮下来,露出四指宽的一道,直开到腰间,露出平坦两胸之间一排肋骨。陆讨敲了阿空脑袋一下:“毛头小子,得了,又没什么能看的让你看,我的和你的,有差别吗?你羞个屁。”她指了指自己胸口,还是将领口收拢了一点。
阿空悻悻然把手放下来,干笑两声:“我不是看二当家你脸红了嘛”阿空看向陆讨,忽然皱了眉,“二当家,你这红得不太正常啊你是不是被下药了”
陆讨拍他一巴掌,“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东西。”她转身往里间去,打算换衣服,关节却十分酸痛,头也昏昏沉沉。阿空试探着将手背贴在她额头上:“二当家的你是,你现在在发烧。”
陆讨挥开他的手,揉了揉眉心,顾自进了卧室锁了门,换了衣服出来,眼神勉强清明。
“把今天的日程报给我。”陆讨打着领结,用力闭了闭眼,额角青筋暴起,竭力隐忍着不适。
阿空担忧道:“二当家的,您今天这个状态要不然,能推的我帮你推了吧?”他看着陆讨的神情有些莫名的复杂,陆讨没有在意,或者说刻意忽略过去了。
“昨晚上你是不是淋雨了?我就该来接您的”阿空看着陆讨眼底的淡青色,有些自责。陆讨虚软无力地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废话真多,讲正题。”
阿空沉默了一下,还是乖乖将今天的日程按照顺序理给陆讨听。他就像一个专职秘书,从几点码头有什么交易,到哪一头的势力邀请陆讨出席什么活动,事无巨细,阿空了如指掌。所幸今天的事情不算复杂,陆讨一边听一边下楼,阿空报完,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将日程中不那么重要的几项暂时押后行不行,陆讨点头应允了。她是真的很不在状态,有些事勉强着去做反而误事。
办公期间胡思明也突然来了一趟,看着陆讨的神色有些欲言又止,但见她脸色实在很难看,最后也没有说什么,宽慰她两句便又回去了。
半日时间转眼消磨殆尽,卫吾含一点动静也没有。陆讨想叫阿空去探探卫吾含的消息,奈何她精神状态实在堪忧,虽然强打精神尚能撑持,但阿空怎么也不愿意走,非要照看着她,陆讨沉默一阵,不知在想什么,总归是没有让他去找卫吾含。
等这一日的事情处理完,已经是下午两点。
回家时,陆讨半途中让阿空改了道,去了锦升茶楼。
陆讨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进去,招摇地同熟人们打招呼,放肆地搂着一个和她一起长大的阿姐,上了二楼。
“小讨儿,你还发着高热,又耍什么把戏。”楼梯转角的暗处,阿姐伸手捏捏陆讨的脸,俨然一副长辈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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