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3)

    回头看床头时间，已经临近十点钟。

    崇相竹是在第二天晚上回来的。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即将落下的戒尺。

    伊逸思做了个梦，不算噩梦，梦中情景如何已经模糊，他只记得自己抱着一个孩子，小孩一直哭，魔音绕梁，泼皮耍赖怎么也哄不好。虽然醒来，那股心悸在醒后依旧缠绕不散。

    温斯特握住戒尺，要伊逸思再把手伸出来一点，举起手——

    落笔最后一个字时，他迟疑了。食指微蜷，指肚还残存新雨后的凉意，像风吻过留下的痕迹。

    崇相竹步子大走得又快，害他只得加快步伐，险些把自己绊倒。

    伊逸思下意识看过去，惊讶地瞪大眼，他看见了一个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的人。

    “有时……答不上问题……”伊逸思捏了捏手，分明戒尺没落下，手心却觉得又麻又胀又热，还疼。他没好意思说，其实之前温斯特先生也不动手，挨打主要是因为自己常在课上分神，次数多了，温斯特再怎么包容也是有底线的。

    道歉后，还是要挨打。

    崇相竹当晚就离开了，后面两天也没有按规矩宿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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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宴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

    “小夫人，这可是基础……你这样，以后怎么帮得到相竹。”

    伊逸思简单收拾了桌面，对温斯特先生说完再见，随之离开了小书房。

    对崇相竹而言只是一句话的事，就像拂开一粒微尘那么轻松，可落在伊逸思身上，是座怎么也越不过的高山。

    伊逸思换了一扇窗，在凝出的雾气上，一笔一捺写下：

    “宛音。”

    对方再次出现，已是一周后，彼时伊逸思正在遭受管理学教师温斯特先生的折磨——虽然大概率是颗弃子，但婚姻存续期间，他一日是崇家的小夫人，便不能只是一个只懂得玩乐的花瓶宛音。宛家没有把他教导成一个合格的孩子，崇清自有办法叫他成材。

    摸着额上湿汗，伊逸思没有按响铃声，脱下睡衣，去浴室前无意向窗外望了一眼——目光所至皆是阴沉沉一片，他有些恍惚，心想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又想是醒得太早。

    伊逸思搓了搓手心，自己主动摊开手。

    “他经常打你？”

    外套是alpha穿回来的，上面裹着独特的体温，带着一点浅淡的薄荷味道。伊逸思不清楚“恶心”说的是自己还是别的人，也不敢有疑问，披着衣服回去了。

    “谢谢。”

    赤足踩在地毯上，行至窗台，拂开雾蒙蒙的玻璃向外望去——潮又急的暴雨席卷了花圃每一处，将昨白日里开得洋洋自得的花朵们打得焉哒哒，垂头欲丧。

    “走吧。”

    这是唯一一次，崇相竹没有任何过界的行为，抖开外套披在伊逸思肩头，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恶心。”

    一进门，伊逸思就感受到无形的压抑缠绕不放，像湿冷的冬天四暮将合时带给他的感觉。

    “你怎么回来了？”他想问，但一时不知该用何身份问出这句话，只能叠了又叠放回心中。

    崇相竹叫了他的名字，只是叫了他名字，随后视线瞥向温斯特以及温斯特手中的教条。两人耳语几句，温斯特露出一个从未在伊逸思面前展现过的轻松的笑，就连眉上的皱纹都平展了不少。

    伊逸思不得而知，这也不是他需要关心的问题。

    崇相

    这是光明正大地逃课？

    据说这个老师曾是崇相竹一干兄弟姐妹的老师，得是爷爷那辈的人物了。伊逸思尊敬他，但奈何知识就是不进脑子，当今日第三次没有回答出问题，温斯特苍老的脸上隐隐露出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