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青山（二）(2/4)

    难得长了一副挺拔的身板，要是因此仪容有损，未免太可惜。

    素商顺势在地牢门口的长凳上坐下，轻轻捶了捶自己酸胀的小腿。即使赫莲站立着，她坐着，少nv仍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素商清浅地扫她一眼：“指引邢母、安排泼胡祈寒戏、搜集藏匿在杨家的采锦布价造册，这些你都做得很好。不过，我没有叫你去破坏自雨亭吧？”

    “小姐对奴婢和奴婢族人之恩，情同再造。奴婢不敢在小姐面前放肆。”

    她快步行到素商面前，郑重地向她曲膝行礼：“奴婢见过小姐。”

    “路是你自己选的，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素商目光廖远，有些倦怠地说：“芙蓉城这盘棋，是我近期下得最满意的一盘。棋子当中，你是最不起眼也最要紧的一颗。你把自己的每一项任务都完成得很好，最终才能够回归自由之身。”

    “这就要看你能提供给我什么了。”少nv单手撑着下巴，有商有量地说：“杨家可以投诚，你也可以。其余不提，我至少能够保证，你远在秦川的家人不会被株连，甚至能得到赡养。”

    “将功抵罪，弃暗投明，自古已有之。何必如此惊讶？”

    地牢中再度陷入了寂静。少nv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不动，耐心等他的回复。半晌，洪时英才从巨大的打击中醒转过来，通红着眼眶，sisi地盯住她：“你方才说，你能救我？”

    素商这才悠悠转过身，接下那个小巧的陶瓷瓶。

    程俭在洪时英婚礼上被踢中的那一脚，她看得分明，必定是踢在了实处。任他嘴犟说不妨事了，这几日看他走起路来，还是有些跛足。

    “你自以为借由这种方式，把杨家和你绑在了一条船上。只要他们还在经过你的手来洗钱，就等同于被你捏住了一个把柄。但你没有想到过，杨藏器会率先出卖你吧？”

    赫莲面se一红，连忙在素商面前躬身，口中告罪道：“奴婢原本不想贸然行事，实在是…实在是，不想眼睁睁看着檀弋被他们带走…”

    停顿片刻，少nv缓缓说道：“洪时英，你虽勉强算得上是出身名门，但在益州，杨家是根深叶茂，而你是独木难支。于他们而言，舍了你一个，作断尾求生之举，又有何难呢？”

    “属下领命。”他向素商抱拳一拜，直起身子后，又从袖中0出一物：“这是您之前要的金创药。”

    待洪时英把该吐的吐g净了，素商孤身走出地牢，外面已是h昏时分。

    洪时英梗了梗，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赫莲依旧垂着头：“就算是这样，也是您当初在雨中为奴婢撑的那把伞，让奴婢坚定了走出第一步的决心。”

    少nv轻巧地拽了拽裙子，半蹲下来，平视着他：“我知道，在你夸大的蜀锦价格中，一部分用于洗白杨家走私人口所得的灰se收入。杨家的明帐查不出来问题，因为全都在你这里过了一遍。只要咬si了那些数字全都是你的赃款，与他们毫无关系，杨家便可以从中脱身了。”

    “也罢。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终归是要让杨家的辉夜楼倒台，迟一些、晚一些，都差不多。”

    素商并不回头看他，只道：“握着洪时英的供认，孙侍郎应该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伫立在台阶上，见暮se沉沉，点墨般的椋鸟撒向天空，扑飞着向密林中归去。

    素商猜也是这样——檀弋大概是那个英俊的昆仑奴。赫莲她是熟悉的，一向是个谨慎缜密的x子，尚且有着这样出闯的时候么？

    “本官可以做她的担保。”不远处传来一道洪亮男声，激得他打了个冷颤。他日日夜夜被这道男声b供，早已把那份恐惧刻入了骨髓。一名面se冷肃的青年大步走到少nv身边，正是天子特派调查本案的使者，刑部侍郎孙思峤。

    洪时英呆呆地歪在地上，彷佛变成了哑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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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思峤告退后，素商收放好药瓶，等来了她的下一个访客。桑树旁立着nv郎一人，身量高而身形美，面纱上方独独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是典型的gui兹人长相。

    少nv重新提着裙摆起身，端庄地凝视着他：“现在总可以开口了吧？请务必长话短说，还有人等着我回去用饭。”

    素商虚扶她一把，温声说：“赫莲，你已经不再是奴婢了。”

    洪时英一拳砸在地面上，恨恨道：“杨贼！枉我如此相信你…”

    孙思峤紧随她出来，站在落后一步的位置。这位以“铁面阎王”着称的刑部要员，垂首向她恭敬地汇报：“杨家派来的探监人员，已被属下命人悉数拦回。太守彭霁的一举一动，同样在严密监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