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场遇刺(2/3)

    那么，是谁？

    林奉雪猛地抬眼，与一双幽蓝如乌兰河的眼眸相对。

    鲜血随之汩汩涌了出来。

    他狼狈地握紧匕首，身体因持续的大雪而有些僵硬。

    胡人灿若乌兰河的眼眸一转，手指摩挲着林奉雪的脸颊，着迷一般重复着，

    此刻马车已是摇摇欲坠，他挟持着林奉雪向外倒去，两人在马车被掀翻的前一刻滚落在风雪之中。那厢顾准高喊着他的名字朝这里奔来，却被蜂拥而上的悍匪缠住。

    ——除非有人刻意为之。

    佘客人是游弋在北野东照之间的匪队，靠打劫来往使团为生，以行踪诡谲，手段残忍着称。

    出使队伍里已经有人中箭落马，马群因惊惧发起狂来，将倒落在地的尸首踩成血泥。

    林奉雪一身薄纱，握住顾准扔给他的匕首坐在马车中央。

    叶玉衡伸手，正要将酒壶放回原处，余光却瞥见风雪中正有一点银芒闪过，金乌统领的本能让他立即拔刀而起，刀面一转，将暗矢一分为二劈下马去。

    他得离开这里，否则迟早会因马匹发疯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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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见了他，先是一怔，而后忽然笑了起来，欺身而上，长臂一揽，便将林奉雪箍进怀里。

    距离喀纳斯不过十数公里远时，叶玉衡解下温酒壶，一仰头，烈酒尽数灌进喉中。

    他蹙着眉，正要挑开车帘一看究竟，便听由远及近一阵急促而凌乱的马蹄声，还未见其人，便听他纵马厉声道：“顾准！有悍匪袭击队伍，我等先行绞杀匪徒，你在这护好四公子！”

    他眼里闪过一瞬间的不可置信，低头看去，一柄匕首正插在他的肚腹。

    再三的惊吓下整个车身已有倾颓之意，林奉雪试着抓住木轼挪动身子，在颠簸中慢慢向前靠近。

    子宫里的缅铃仍然坠在他体内，银链落到腿间，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响动。他身上的轻纱几乎毫无蔽体作用，林奉雪抓着胸前的衣襟，踉踉跄跄地扶着马车边缘躲了起来。

    漫漫风雪之中林奉雪从昏睡中醒了过来，顾准抱着他，隐隐听见队伍前有兵刃相接之声，却不清晰。

    然而不等他喘气，接二连三的短剑便兜头射来，叶玉衡持刀躲开流矢，心道不好，一勒马，扭头便朝那辆马车奔去。

    “护驾！护驾！有人偷袭！”

    顾准放下车帘，抽出随身佩戴的长剑。

    他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手臂，鲜血涌出，垂目看向自己正在淌血的手腕。

    烈酒下肚，身上终于暖和了许多。

    “是佘客悍匪！”

    他说着，便伸出手去，却被顾准一把按住：“你待在这里，不要随便出来。”

    说话间，异常陌生的胡语已随着马蹄声近在咫尺，顾准持剑冲了出去，很快便传来兵刃相接与惨叫声。

    今日之事恐怕不会那么简单。林奉雪心知肚明，佘客人常年游走东照与北野的边境，为求东照庇护，必不会轻易偷袭车队。

    然而就在他掀开帘子时，一只古铜色修长的手率先扯断了车帘。

    在这样的大雪里，失去意识就只有死路一条。

    刺痛感支撑起他的神经，林奉雪暂时清醒了许多。他缓慢地眨了眨眼，忽然神色一凛，猛的回过头去，却见不远处一个佘客人正骑马向他奔来！

    林奉雪拔出匕首，在那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撑着身子艰难从地面爬起。

    风雪之中，一队胡人打扮的佘客人持枪骑着白马冲进使团队伍里。

    林奉雪眉间微蹙，一时间思绪翻飞。身体被冻得僵硬，尽管他已然很疲惫了，却仍不敢轻易睡去。

    “林奉雪，林奉雪…这是你的名字吗，很好听，就像北野——呃！！”

    风霜越紧。

    车夫已死，马匹因受惊前蹄高攒，林奉雪死死抓住马车两旁的横木轼，堪堪稳住身子。

    林奉雪自然也听清了，他苍白着脸勉力坐了起来，面色凝重：“我等出使有东照皇室与北野皇室图腾，官家队伍，素来无人敢惹，这匪徒怎会无视图腾行事？”

    谢云来骑马走在队伍前，只瞧了一眼便知来历，他拔刀而起，带兵迎上。

    这人正是叶玉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