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骑士(2/3)

    姥姥起得早，出门前便给灶台下重新加了柴，烧得整间屋子暖烘烘的。

    他把埋在自己胸口睡得脸红扑扑的何应悟撕下来，坐起身咕咚咕咚喝了小半杯水。

    看见领带上的刺字，谈嘉山抬了抬眉毛。

    厨房里的另一个灶眼上热着早餐，等谈嘉山洗漱完了，姥姥立马端了碗刚出炉的糁汤给他：“小谈，我们家小乖还没起床呀？”

    按照姥姥的建议，谈嘉山往每一勺都能舀到牛肉的浓稠糁汤里撒了些黑胡椒。

    吃完早餐，他这才想起有件人生大事还没解决。

    他将领带挂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又原封不动地装了回去，走回床边，俯下身子看何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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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上下水会冻上，所以我们这儿的洗手间都建在室外。”说到这里，姥姥有些不太好意思，往院子外的一栋红砖小隔间指去，“在那个方向。”

    蘸着油条吃完这碗御寒效果极强的糁汤，热乎乎暖意几乎要从谈嘉山的毛孔里渗出来。

    在翻找毛衣的时候，他恰好摸到了昨天何应悟送自己的礼盒。

    他尽力抵抗着困意，慢吞吞地回答着对方的问题，“如今还差何岑没找到合适的收养家庭；如果实在找不着合适的，我就拿公积金和商贷给她们在镇上买一套小房子。刚好明年何予上小学，是不是要看看学区什么的呀……”

    屋内暖和，谈嘉山穿着单衣便下了床。

    谈嘉山道了谢，做好与极寒天气与恶劣脏乱环境搏斗的心理准备后，捏上纸巾毅然决然地冲进了风雪中。

    就算在空调房里睡觉，也得把被子拉到下巴位置盖紧的何应悟怕冷得不像个北方人。

    房间里标志着陷入沉睡的规律呼吸声，从一道变成两道。

    把何应悟全往脸上扎的卷发撩到耳后边，心满意足的谈嘉山终于收了手，套上羽绒服出了门。

    他完全没想过平日里开朗得接近傻乐的何应悟，居然会是孤儿。

    “他们被收养了，当然不会再留在福利院里。”

    在炕床上被小火慢烤了一整晚的谈嘉山醒来时，嘴唇已经干得起了层皮。

    屋外是簌簌的宁静落雪声，偶尔还能听见隔壁柴火燃烧时炸出来的几声爆裂动静。

    姥姥蹒跚着从橱柜里找了个新盆递给谈嘉山，里面装着还没拆封的新毛巾和牙刷牙杯。

    给对方掖被子的手自然下落，谈嘉山轻松环住比自己的体量小了好几圈的何应悟。

    “姥姥、何岑，早上好。”

    谈嘉山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找了个不算唐突的突破口：“之前你不是给好几个弟弟妹妹寄了礼物吗？怎么今天回来只看到何予？”

    甚至于何应悟因为缺乏某些常识而出糗、自我调侃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时，谈嘉山也最多只以为这人只是出身和长大的环境比起常人要稍差一些。

    谈嘉山把何应悟睡得露出一截腰的单衣扯下来，又从对方腿间抽出被夹成咸菜的被子，盖住暴露在空气中的紧实大腿和着凉的屁股蛋。

    谈嘉山回头，见人还没醒，这才动作极轻地拆开了这盒何应悟昨晚死活不让自己当面拆开的礼物。

    谈嘉山想问的还有很多，但他舍不得吵醒轻轻倚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的人。

    感受到靠近的热源，不等谈嘉山再动作，睡梦中的何应悟像只找口袋似的袋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颇为主动窝进了谈嘉山怀里。

    话还没说完，何应悟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咕哝，消失在被子里。

    “嗯，他前段时间工作辛苦了，可能想睡睡懒觉。”谈嘉山面不改色地给房间里睡得四仰八叉的何应悟打着掩护。

    少了个用来取暖兼压被子的人形抱枕，何应悟的睡相立马原形毕露——大半铺盖蹬到炕床边垂着，半边身子还露在外面。

    “早——厨房灶上烧了热水，可以兑了温水去洗漱。”

    何应悟面对谈嘉山的方向侧卧着，双脚被捂暖了也舍不得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