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傅知安狩猎场受惊(2/7)

    原来刚才那肉体被刺开的声音，不是他被蛇咬了，是箭刺穿了蛇。

    但人很难完完全全只敬佩一个人的，中原地大物博，最不缺的就是人才。诚然他柳兴预是凤毛麟角的天才，但在这偌大的京师，遍地是凤毛麟角。

    傅知安抬头看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人。他又走了两步，往林子里看去，才看见柳老爷站在一棵树上，身体靠在树干上，风轻云淡地收弓。

    傅知安完全磕下头，柳兴预这才抬了抬眼，看着面前的人，衣衫在水边被淋湿了大片，束的发也散乱了几缕，这一磕头，紧致的腰身凹处一个好看的弧度，一览无余地映入了柳兴预的眼里。

    黑蛇猩红的蛇信子看得越发清晰，傅知安紧紧拿着箭，用箭头的方向对准黑蛇，看好时间，狠狠地刺了下去！

    随着撞击声而来的，还有肉体被刺开的声音。

    避之不及，傅知安依着身体的本能让后退步，但太晚了——

    事实上，他的夫人也是位知书达理、才貌双全的女子。两人奉旨成婚，几年来举案齐眉，但两人都总觉得，这门亲事不是那么一回事，少了一些东西。

    箭的速度快，但黑蛇更快地转身掉头，从傅知安的身下爬到身后，支起上半身就向傅知安的小腿咬去。

    说起来，柳兴预年少的时候，和大多数人一样，想要一位知书达理的、才貌双全的夫人。

    只见黑蛇扑过来，撞在傅知安的小腿上。

    他又趴下身，深深给柳兴预又磕了一个头。

    柳兴预打断他道：“举手之劳罢了。”

    更何况他还希望夫人知书达理、才貌双全。

    傅知安眼前是柳老爷红色的衣袍，他垂头看见自己的衣服，又想起来身上穿的还是柳老爷的衣服。

    傅知安连忙抓住他的衣袍喊：“老爷。”

    连磕三个，傅知安的额头沾上了青绿的草汁，还粘着两根小草。他双手放在腿上，小心翼翼道：“多谢老爷的救命之恩，我……我无以为报，不知道老爷……”

    柳兴预眼神都没给傅知安一个，端的是一副庄重的样子。

    但打心底说，他舍不得离开柳庆熙。

    傅知安艰难地点点头。

    定睛一看，那蛇的七寸地方插着一支箭。蛇身软趴趴了，已经死了。

    这则典故说的是黄雀以四枚白环报答救命之恩。

    那黑蛇速度极快，之间上一秒还在水里，下一秒就游到岸上了。

    傅知安就那么拉住老爷的衣袍，不说话，也不想让老爷走。

    柳兴预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袍，想要甩开傅知安。

    傅知安双手趴在地上，把头磕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傅知安跌跌撞撞地向柳老爷的方向跑去，柳老爷则坐在树上，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的猎物向他跑过来。

    柳兴预从鼻子里蹦出一个气音，甩袖就要走。

    “老家离京师远，但不少商贩都会来卖些京师的玩意儿。其中卖得最好的就是老爷的诗册了，我深深敬佩老爷，常常临摹老爷的字，闲来也会对着老爷的诗词和上一两首，老爷的诗词歌赋我日日夜夜都会拿出来的读。也一心想中了举人便来京师为官，为老爷效劳。”

    傅知安跌跌撞撞跑到柳老爷面前跪下来，语气颤抖：“知安谢老爷出手相助，谢谢老爷。”

    齐谐记曰：“宝年九岁时，至华阴山北，见一黄雀为鸱枭所搏，坠于树下，为蝼蚁所困。宝取之以归，置巾箱中，唯食黄花，百余日毛羽成，乃飞去。其夜有黄衣童子向宝再拜曰：‘我西王母使者，君仁爱救拯，实感成济。’以白环四枚与宝：‘令君子孙洁白，位登三事，当如此环矣。’”

    “家父清醒的时候虽然从不在人面前提起老爷，但他喝醉的时候，也会说些在京师为官的事情，其中就提到老爷。知安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老爷的事迹了，打心底里佩服。”

    他心里天人交战，犹豫了许久。吞吞吐吐的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那滚圆挺翘的臀部随着主人轻轻颤抖。

    傅知安垂着头，抓得更紧了，他心一横，把憋了多年的话说了出来：“老爷，知安自知罪孽深重，但这并不是我的本意。当初和柳庆熙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知道老爷是他的父亲。”

    傅知安在心里叹气，这样的大恩大德，他是真无以为报的。柳老爷这样的身份，他哪有什么可以报答的。

    傅知安支起身来的时候，柳兴预已经移开了视线。他浑然不知柳兴预已经把他从头到尾地打量过了。

    柳兴预看着那双低垂的眉眼，浑像是只落水小狗，可怜极了，又像是可以任人揉捏，恐怕再丢进水里，他连爬都爬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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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兴预动作潇洒地从树下跃下，他站在傅知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那你觉得呢？”

    也许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离开京师，离开他的儿子柳庆熙，离得远远的。

    自从夫人出家后，柳兴预才明白，他想要一位能全心全意敬佩他、唯他是瞻的夫人。

    见傅知安那张忧郁俊美的脸，眉毛都拧在一起了。柳兴预故意问道：“你是想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在傅知安小时候，便听父亲讲过这个故事。他心有余悸，不敢想象要是刚才柳老爷没出手，他会不会因为蛇毒当场毙命。

    柳兴预垂着眼看他，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你既然无话，又叫住我做什么？”

    傅知安吃痛，用箭挥开了那条蛇。竟是把那蛇打到半丈远的地方，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