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过往(2/3)
也不知为何那年的北京暴雨连连,一直从谷雨起就没停过,贺庭的心情也随着阴雨连绵,直到芒种过后,才迎来了夏日的艳阳。那天贺庭正戴着墨镜在遮阳伞下休息,小李在旁边拿着水杯和小电风扇给贺庭降温,三伏天里汗水都能立马被蒸发,贺庭当下拍摄的戏快杀青了,他的角色是个游泳运动员,几乎每一日的戏份都把人热得快中暑。贺庭眯着眼打盹,忽然听到耳边有人议论着什么“哑巴”之类的,不知为何心中有所牵动,立马就恢复了精神向身旁的场记打听道:“你们在说谁呢?”
林也根本不记得病房里的人什么时候走空的,他就一直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几乎整整一刻钟,耳边像是灌进了海水般,鼓膜外只剩下门外忽远忽近的推车滚轮声,林也的心脏好像被纤绳紧紧绑住。最后双腿发软林也靠着墙壁滑落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林也好想放声大哭一场,可最让他悲愤的是明明悲伤都到了极限,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泪如雨下也只有他自己感受得到。泪眼模糊中林也看着林好被无菌纱布缠绕着的小腿,心中的怨恨和委屈又转为了无尽的懊悔。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也并不知道此时此刻门外有个人也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贺庭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样情绪调节失控的症状了,明明病房里的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他们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可是看着沉浸在悲痛中的林也,贺庭似乎也感同身受了,那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也千丝万缕缠绕在贺庭心头。也许是贺庭的记忆中只有林也明朗的模样,又或许是生活中从来没有人在贺庭面前这样悲惨痛哭过,这种直观的冲击太大,贺庭一下子就无法控制住心中无处释放的悲伤。
爆炸事故中除了林也一家和货车驾驶员,至少还有数十人受伤,加油站的员工和正路过加油的人都被殃及,外科内科都一下子人满为患,林好转到普通病房后换了个并不知情的主治医生,这位医生更不知道林也声带受损的事。医生听了大妈的话后,还想说的话噎在了喉咙里,此时脸上挂不住,只好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直到来年开春,过完年以后贺庭回校报道,偶然有听说过林也的情况,但传闻并没有比他知道的多,林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贺庭有时候都怀疑那唯一的两次见面是不是自己做的梦。
就好像眼看着有人在眼前溺毙却无法施展救援,这种极大的无力感让贺庭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缄默中的痛哭让贺庭恍如置身昏暗的黑夜,就在快撑不下去的瞬间,贺庭听到病房里忽然传出玻璃杯落地的清脆响声,立刻转身往里头看,却发现林也正站在病床边一动不动,一位护士也闻声赶来,有些奇怪的看了贺庭一眼,还没等问出口贺庭就逃也似的离开了,他记得车上还放着几盒帕罗西汀,得快点离开才行。这时候的林也并不会想要有人看到他悲惨无助的样子,就像当时贺庭独自背着行李站在市郊的一个从没去过的公交站牌边,他希望不要有任何人与他沟通,他就想一个人伫立在残破的天地里。那时候的他的痛苦之于林也现在感受的,就像是尘埃之于巨石,贺庭觉得这时候的出现只会让林也更加难堪,最后撑着身子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医院。
林也连忙点头,他的脸都快贴到膝盖了,只觉得周围的目光就像密密麻麻的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大妈拎着热水壶,走到医生边上轻声说道:“他嗓子坏了,没法说话。”
这贺大明星想吃瓜工作人员可来了兴趣,话匣子瞬间就打开了,“就是我朋友剧组里有个跑龙套的群演是个哑巴,她给我说人长得可标志了,又白又高眼睛还大呢!一开始我们都不信,后来看了照片才知道没夸张!真的可帅了!”
“下次就不是镇定剂这么简单了!听到了吗?”医生并不知道林也的情况,走到门口还对着林也大声指责。
后来贺庭想借着与林也同届学长的名义给他送些果篮营养品之类,可当他联系到人的时候林也的父母已经去世,林也把弟弟从医院带回了家,贺庭想去找可林也一直都是住寝室也没有登记家庭地址,退学后档案也早就遣回,林也甚至都和身边的同学朋友断了联系,贺庭再也打听不到林也的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