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斜塔(2/10)
此后半年,崔晧都处于惊弓之鸟的状态,极为敏感,活像行走的水库,气质也变得与以前不大相同,仔细分辨并形容出来就是多了一种不自觉的媚态,以至于等他身体彻底好透便法,先下巴搁在脖子最底下于锁骨相接的那块皮肤上,下滑,用鼻子顶住,一点一点往上推,鼻子顶过以后是表面半干的嘴唇,很慢,像是要确认什么,然后张开嘴轻轻地咬,舔,最后以含住喉结结束。在浴室的镜子里面,戴蒙可以清晰地看见他是一副怎样的神情,很脆弱,小动物一样。
“真的?”
翻身上马的动作很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怎么调?”
崔晧看起来早就麻木了:“放心吧,你会孤单终老。”
她和导师闹,但是坚决不离婚。
戴蒙盯着茶几上那个汝瓷花瓶,里面插着红白两色的洋金花,整圈连在一起的花瓣重叠的部分往外伸是五个尖角。
戴蒙只好学崔晧的模样站到马的左侧肩膀前,面朝斜后方,左手接过崔晧递来的缰绳绷紧前兜到不至于拽到马而合适的程度,崔晧猝地出声:“调一下马蹬,对你来说长了。”
狗屁的学生补助,塞牙缝都不够。
“唔,心里有你还找别人,你把我当什么哟?”
戴蒙想,喂喂,你越害怕他越高兴,镇静点。
“其实还贪色,”戴蒙与他之间的龃龉厚如北方覆雪,平时不发作就和谐如干净表面,对峙时深扒去看全是虬结的树根在底下冻死腐烂,“我有后悔过。”
戴蒙直勾勾地看见银色针头贴紧皮肤,猛烈痉挛,喉头终于能动:“别用这东西……”
黄色的森林里同时分出两条路,
“去哪里?”
猩红的温热的水流漫过脚边残破的油画框,少年遍身伤口衣不蔽体地横躺在铺着细碎石子的废弃铁轨旁,四处是多层次的黑白灰三色构成的巨大环境,只这一块有颜色,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畸形的美。
“你陪我一起单着不算孤独终老。”
崔晧沉默不语半晌,烦躁地抓头发:“不知道,不是还剩二十几天?我想明白了就告诉你。”
“东方调。”戴蒙说。
侧面一个长发男人也牵着马走过来,微微仰头,带着笑:“今天怎么想来了?”
导师的妻子一样很有钱,但是导师不爱她,她在导师眼中就是个善妒多疑的黄脸婆。
“还好。”戴蒙皮笑肉不笑。
“烦死了。”崔晧重重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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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他都可以忍,但是免费拿他拉完皮条后还要贬低他,利用延毕和就业机会逼迫他承认抄袭为师弟铺路……想的可真他妈美。
“叩”。
“我觉得我比师弟更有价值。”戴蒙开门见山。
“是,老流氓了。”崔晧笑。
“嘿嘿,你这么久也不找四舍五入就是在陪我,陪我说明你爱我,你爱我我当然要更爱你啊,绝对干不出来这种事的。”
崔晧偏头问戴蒙:“上不上?”
戴蒙抿唇,洋金花的颜色在他眼中倐的变深,开得也更为热烈,甚至成了黑紫两色,定睛一看却并没有什么。
戴蒙现在很缺钱,想钱想疯了的那种。他要维持自己的日常花销和发表论文的开支以及他养母的医药费。奖学金,助教,科研补助,高企实习,项目,但凡能抠钱的地方他都没落下,但是病了的人就像无底洞一样。
而他连笑都欠奉,去银行确认贷款信息。
“毕竟我们十年没见。”
崔晧发闷气,看也不看戴蒙:“不开心。”
“要,”崔东旭揉他的头发,“怎么会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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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可怜的大脑嗡嗡嗡地一直在叫,不要看,不要看,只要能够离开,这种东西又不是没办法戒掉。
崔晧又开始哭,这人从小就又凶又娇气,上小学打架明明怕痛怕得要死,还是一边哭一边往死里揍人家,被偶尔扫到身上的几下拳脚搞得如丧考妣,每回对方挨了打还得反过来赔礼道歉,好一个人间活祖宗。
“老板,这篇论文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别的研究成果随您怎么使用,我下一个课题可以拿给师弟。”
“你怎么在抖啊?哈?”
戴蒙鼻翼翕动,还是留兰香,崔晧带他来时也是这个味道。
……
“嗯?麝香催情哦?”崔晧眉毛轻扬,“晚上用效果挺好。”
“你真的坦率过头,对我来说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戴蒙说。
戴蒙敲响了导师家的门,这个干瘦的像竹节虫一样的矮子住着市中心最豪华的楼景房,远处的老城区湮没在周围高楼的阴影里,苦贱得不值一提。
“那你现在是要报仇?”
“拉一下皮带,把手伸平,调到和你手臂一样的长度。”
“以防万一,我再上法的试探与情之所动的粗暴疯狂。
“乖,一边玩去吧。”崔晧用一种慈爱的眼神看向对方,心情好了很多。
他得拿这个论文向最近搭上的国外高企证明自己的价值,那里有更高的工资。
……崔晧一整晚不停地问,崔东旭便不停地答,直到东方发白,崔晧才心满意足有了困意贴紧他睡了过去。
崔东旭没有说话,他想,这和真正的爱上是两码事,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因而走出了这迥异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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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经人觉得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跟流氓正经,吃亏的是自己。”
“不适合你,”戴蒙很早就想说了,“太淡了。”
“把我捡回来了,就再也不要丢掉,行不行?”崔晧亲弯弓起身把头埋在他胸口,闷闷的讲,“你要我做的我都会做到,不要再对我发火。”
“那就试试。”
“真的。”
载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马是跑不了多快了,但什么东西都胜在取义,戴蒙还是觉得这诗很符合自己现在的心境:罗伯特,弗罗斯特的《未选择的路》
“呵。”
“别蒙混过关,你是杀人犯不是精神病。”
而我选择了人迹更少的一条
“一个朋友的私人马场。”
“毕竟你那么爱权爱钱。”
“我确信这东西必须用,”崔晧迅猛地将一针药剂全管推进他大臂下端靠近肘弯的位置,一滴血珠沁出,像美人的朱砂痣。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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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反正我对你来说无关紧要,”崔晧冷笑,“高兴了就逗一逗,不高兴就踢出去。”
“你真的很会演戏,还很贵人多忘事。”这是说戴蒙一开始没认出来他。
“叩”。
……
“你那个情况也是蛮可怜,”矮子的唾沫飞出来,“你母亲身体还好吧。”
可惜我不能同时去涉足,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崔晧手指死扣住他的腰又不敢用力,慌张极了,“我会听话,真的会听话。”
“什么事?”矮子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有马凳,”长发男人说,“我给你找来。”
今天也是一样的,只是崔晧咬他的力道加重了,手在戴蒙的腰间摩挲:“想不想出去玩一下?”
“叩”。
“得了吧,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矮子摸着女孩的大腿,“你要是拿的出这个数或者有个学术大拿的爹,呵。”
崔晧狎呢地捏住戴蒙的下巴亲戴蒙的嘴唇,被咬出个深红色的豁口,他也不恼,拉开距离似笑非笑地看着戴蒙:“要是太快结束不就没意思嘛,嗯?”
“太高了,我单手不方便。”
钱啊,呵。
“那该用什么?”崔晧打方向盘拐弯,“柑橘,皮革,木质,水生调?”
“戴先生,我记得你以前是一个很正经的人,”山脚下的公路旁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里面缀着几块鹅卵石,崔晧戏谑的声音也落在里面,“现在怎么这样?”
戴蒙抖出一声急促的哀鸣,崔晧冷笑着弯起嘴角,他播放起一个录像带:“你看一看啊,我当时多痛。”
“真的?”
戴蒙依言照做,然后重复前面的步骤,左脚踩进马蹬,右脚点地起跳,左手扶住马微微垂下去的背颈,按在鬃毛上,因为右手是小臂骨折,搭上前鞍桥时崔晧抓着他的上臂当他的借力点往上带,同时自己后仰,戴蒙转体时尽量收着腿,但还是顶到了崔晧,崔晧腰功和手上力气也相当了得,肩膀和上背贴住马背的情况下依然把戴蒙拽了上来,整套动作的完成只用了几十秒,两个人居然有种天生的默契。
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外,戴蒙头一回觉得无能为力,他是个感情寡淡的人,对养母也不是常人那种亲情之间的牵挂,而更多倾向于伪装正常的一种手段。
男人捧心:“哇,好过分,就不能是来找我谈情说爱吗?一天到晚来发泄,话说你要是在我身上发泄我还挺开心。”
“真的。”
“疯子总归不太正常。”
少年崔晧那一刻完全死去,只有灵魂在呻吟:“崔东旭,救我好不好……我要死了……你在哪里……”
“我想……回家。”
……
“不是,你怎么能有了新欢就对我这个态度,我……恨死你了!”男人装模作样地后退几步。
”戴先生,我觉得假如当时我十几岁的时候忍得住,学一学怎么做生意,年少有为的样子站到你面前,你肯定不会拒绝我。”
“这也行?”男人嘴角微不可闻地抽动,两个平均身高本来就达到一米九的男人坐在马上显得他特别小一只,于是他也上马,弥补一下一米七的痛。
“不用,我把着你,上来。”
“2015年了,你不会还单着?”崔晧嘲讽。
之所以还没放弃是因为养母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他的本来面目,完全把他放在平等的位置对待,硬要形容,他们应该是知己。
“学生补助不是给你多发了些做补偿吗,别来死缠烂打。”
站到伸出的露台上的一刻这种感觉更为明显,尤其是前女友还被人家搂在怀里吃车厘子。
银白色的流线型车身在盘山公路上闪过,护栏边立着的标识微微反光,层林抛去房屋的轮廓前迭,在天光里散漫着青。
到马场,崔晧走在戴蒙前面闷声不吭,自己先去换了骑装,头盔,衬衣,马甲,马裤,马靴,马术手套一等一等地上身,服帖地勾勒良好身形。
“嚯,你不服气啊?”矮子手指头点出来差点戳到他鼻子上,“你不是专心科研吗,一篇论文有什么。”
戴蒙第一起谋杀案的对象是他的导师,他本科毕业后选择硕博连读,整整六年的时间不可谓不辛苦。
“谁单着?招子放亮点,爷有人,就他妈站你边上。”
“真的。”
戴蒙偷拍了导师和女孩的照片匿名发给她,果不其然照片发过去的隔天就看见她冲到研究所薅住女孩的头发扇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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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被剽窃,女朋友被导师包养然后反过来逼他帮写毕业论文;学生补助被回收,不配备实验室设施;日常死人式不回邮件,学术发问没有答案;节假日送礼,做饭打扫卫生陪逛……诸如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