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排兵布阵(2/4)
又是一个身不由己的人,陆孝想起那日他照理去探视,看见那不过十六的丫头,因练不出教习嬷嬷教授的技艺,而不停地接受责罚,正像是他那些在绣衣使底层摸爬滚打黯淡无光的日日夜夜。
“为阉人做事与阉人何异?”
“陆大人!语冰求您!求您先请个大夫看看家父的病吧!我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们救救父亲,你们叫我做什么都可以!”带着哭腔,上等的桃花眼里满是泪水,楚楚可怜的模样,燕语冰的美貌被她利用到了极致,恍若捧心西子,令人垂怜。
“去会会今年礼部轮值上来的向恒向员外。”温衾歇在竹编的躺椅,揉了揉眉心,“咱家记得年前有人献了几坛陈年虎骨酒,拿两坛给孝儿,让他补补身子。”
“恭送厂公大人。”众人齐齐行礼相送。
乌云真的不会永远遮蔽艳阳?这一日会到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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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允了。明儿叫个不当班的太医去瞧瞧,只消用药吊着,别叫她爹死了便是。”温衾点点头,燕父的病若医好了,他还拿什么要挟燕语冰?
“燕家那丫头近来如何了?”温衾问,他胸中快速成了一个计策,既能送出燕语冰,还能顺便坑一手康家。
“为虎作伥,你不会有好下场!阉党欺君罔上,罪恶滔天!今日你杀我一个,他日便有千千万万个,乌云不可能永远蒙蔽艳阳的双眼!”
愣神的功夫,燕语冰已经走到陆孝面前。经过这些时日的训练,当初那个喜怒于色的姑娘也变得沉稳算计,她学会了如何控制情绪,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貌,去获得一切想要的东西。
“燕姑娘已基本学会宫中礼仪,只是她想请义父先找大夫瞧瞧她父亲的病症。”陆孝答道。
一声声泣血控诉犹在耳边,陆孝麻木地扯了扯嘴角,今生走上这不归路,早就没了选择是非黑白的权利。若不是还有个信念支撑着,恐怕早就化作一抔黄土,葬在无人知晓的乱坟岗了。
他不知踩着多少同伴和无辜之人的性命,才爬到今日的位置。那她呢,她又会有怎样的命运和际遇等着她?
陆孝泡在热汤中,闭上眼,身心俱乏,今日屠戮的场面仍历历在目。
“小祝,去库房里挑几件值钱的,明日咱家要用。”因年前随行一趟,小祝得了温衾的青眼,原本只是伺候吃穿的普通下人,如今已是能够手握寿川院账目的大太监了。
“大人,陆大人在外头等候您多时了。”听见里屋的动静,近侍叩响房门询问。
陆孝沉默,转身欲走,衣袍却被燕语冰死死拽住。
“嗯。”
……
“陆大人,您又来了!”一张明艳动人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只是那笑并未触及眼底,“您公务这样繁忙,还能抽空来奴家这里,莫不是有什么消息要带给奴家?”
“是。”
不知睡了多久,温衾醒来时,天已入夜。身上盖着条后毯,倒还暖和。
“陆孝!你认贼作父,戕害忠良,不得好死!”
陆孝带了个算得上是近些日子最好的消息,从皇后宫里传的信儿,围猎结束以后,陛下要选秀。
但燕语冰身份卑微,只是商人之后,她甚至连成为秀女的资格都没有。若选秀结束,再找机会将燕语冰送进后宫,恐怕为时已晚,因此,最好的机会,便是围猎。
陆孝最终也没给她回答,不顾她的嚎啕,抽身离开。却在温衾面前提起了此事。
小祝会意,问道,“大人是用作……”知道了用途,才知道挑什么类型的物件儿。
抄起水洗了把脸,陆孝起身走出木桶。热水带走躯壳的凉意,可心头的冰冷,却难以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