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了三个心理咨询师,现在病好一些了吗(3/10)
施斐然怔了怔,转身抽出一张擦手纸,背对着裴映,故意装糊涂:“哪天?”
“我第一次办画展那天。”裴映说。
施斐然当然知道裴映说的是这一天。
他就给裴映送过那一次花。
送的是裴映最喜欢的绿光玫瑰,从英国摘下来空运过来的。
可惜裴映没有收到。
“西兰花啊。”施斐然懒洋洋地撒谎。
“那真是……有新意。”裴映说。
施斐然将擦手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迈开脚步,与裴映擦身时,裴映忽地抓住他手臂。
二人身高相仿,这个距离下,呼吸不可避免地撞在一起。
“真的送了西兰花吗?”裴映轻声问。
施斐然本能地不愿意看裴映的眼睛,视线向下,不设防被裴映嘴唇上的红痕吸引注意力。
裴映的手沿着他的手臂往下,摸到他的手腕,丝毫不带压迫地握住,试探着折叠了他的手臂,牵着他的手放到胸口位置。
“你心跳加快了吗?”裴映问。
仍然是那种轻轻的语气,像以前每个夜晚给他读西语。
其实在裴映开口之前,施斐然就摸到了自己的心跳。
心跳的震感居然这么明显。
他向下扫了一眼,确认裴映手指的位置——只虚虚抓在他手腕上,不会像他这样直白地摸到加快的心跳。
扑通扑通。
施斐然一把推开裴映,快步走出去。
裴映搞得他魂不守舍。
他急需分散一下注意力。
当血液在胃里忙于消化时,脑子会变困顿。
于是往常直接进房间的他,这次陪林子源吃了一顿西餐。
他甚至专心致志地听林子源说来到这座城市的见闻。
比如林子源很多年没见过雪。
比如林子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枯树。
比如林子源到这座城市的第一天打了一个非常优质的炮——对象是方哲。
林子源说第三件事时,他们已经进房间,林子源正跪在地上,拉下他的拉链打算为他口交。
方哲,那个拥有hiv阳性前男友的小少爷,到现在也没给他回电话。
也没道理回电话,毕竟方哲没跟他上床,是hiv阴性或阳性,都没有特意告诉他的必要。
于是现在的场景变得很尴尬。
更尴尬的是,在听说这件事之后,施斐然立即就软了。
软的比上次听那女人说要离婚还快。
林子源抬起头,诧异地看他。
“方哲之后给你打电话了吗?”他问。
林子源的神色看起来更诧异了:“我们没留联系方式,他当时有男朋友。”
施斐然强行从自己脸上挤出一个笑:“抱歉,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吃素,戒色。”
林子源离开后,他去洗了个澡。
花洒喷下来的水流打在皮肤上,他用后脑垫着墙壁,望着绿色的壁画。
电影《赎罪》里的绿。
绿光玫瑰的绿。
当年那个迷宫里,墙壁上超现实风格的壁画主色调也是这种绿。
施斐然抬手揉了揉眉心,关掉花洒,湿淋淋地走出浴室。
路过洗手台,看见架子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亲妈来电。
他抓起手机,给亲妈回拨过去。
亲妈的心情听起来很好:“然然今晚到我这儿吃饭吧?从澳洲来的龙虾,你爸今天也过来。”
最后一句是亲妈好心情的全部原因。
第一,他是私生子,至今为止,他妈已经给人家当了三十年小三。
第二,他讨厌海鲜。
第三,他爸喜欢海鲜,他妈只能记得住他爸喜欢海鲜,记不住他讨厌海鲜。
“我有事,不过去了。”施斐然说。
“啊,那好。”亲妈的语气听起来更高兴了。
自己不出现,就不会打扰一个五十岁妇女和一个六十岁老头过性生活。
他捏住自己将欲扬起的嘴角,觉得自己的嘲笑猥琐又恶毒。
在一旁毛巾上蹭了蹭手上的水,点开手机通讯录,漫无目的地往下滑,指尖在某个人名上顿住。
水珠顺着额前的发梢儿滑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
施斐然将头发向后刨,手下落时,迟疑片刻,覆到自己胸口。
几个呼吸之后,他摸到自己平稳的心跳。
裴映问起他送的花。
裴映为什么问这个。
一想到那捧花,施斐然心口即刻堵满了忐忑和恐慌。
心脏在他的指尖触碰下变快。
他光着身体,从衣架上的大衣口袋里找出哮喘喷剂,喷了两下。
再一次看向手机屏,戳下那个人名。
一个曾经合作过的私家侦探。
“帮我跟一个人——”接下来他应该诉说目的,比如一般情况下,妻子会叫私家侦探偷拍丈夫出轨证据,可施斐然此刻还没想清楚他的目的。
手机那头的私家侦探显然更娴熟:“我跟着他,先跟你汇报他每天做了什么,你看可以吧?”
“好。”施斐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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