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不让他下地狱的救命绳拴在了纪平脖子上(2/5)

    纪刚从前不是这样的，在他小时候，纪刚脸上总是带着笑容，这个原本高大的汉子，没有因为残缺失去对生活的希望。他告诉纪平，要笑对人生，没有什么困难能将人击倒，就算倒下了，还可以再爬起来，一次不行就两次，双腿残疾了，他还有双手，手废掉了，只要他对未来的心不死，他也能再次站起来。

    “小平，你不用牵挂我，这么多医生护士在这里，你去忙你的吧。”

    一旁记录的护士被这话逗得一笑，瞥了纪平一眼。

    “什么负担，我没有负担！我轻松着呢！”纪平板起脸来，“赶明儿我再找个老婆来，生他十个八个我也能养得起！”

    养父被卓言安排到了市里最好的医院，经专家检查鉴定，养父有很大机会重新站起来，但纪平却没从他脸上看出高兴。

    一场车祸，让他失去了对未来的希望。他唯一的放心不下的就是纪平，所以哪怕人已经滚到了悬崖边上，他也要自私地拿出一条绳子，拴住纪平，让纪平拖着他，拽着他，不让他跌得粉身碎骨。

    “还是失败了啊。”

    卓言的视线没离开过纪平，跟着纪平将病床周围一圈收拾了一遍。纪平做惯了杂活，收拾起来动作又轻又快，没过多久，他就背上背包，站到了卓言床前。

    但这一切在一年前，全部改变了。

    可命运一直在玩弄他，几十年的人生路，处处坎坷，处处磨难。

    “还不是你先说的。”纪平说完，又从袋子里扯下两根抱在怀里，飞一样跑到了门口，他回过身对着纪刚嘿嘿一笑，“打不着了吧，好好听护士姐姐的话，我等着你举着棍揍得我满地找牙。”说完一猫腰溜了出去。

    没考上？

    纪平平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关灯，将门合拢。

    纪平继续胡言乱语，“爸你信不信？你不信我明天就给你领回来一个媳妇儿，后天就给你抱俩孙子来。”

    搭腿上了。

    卓言轻轻叹了口气，瞪眼看着天花板，他的眼睛越来越干涩，两行眼泪流了出来。

    “爸不是不相信你。”纪刚叹了口气，“爸是怕你有负担。”

    “就怕他太懂事了。”

    考上了，但是没钱。

    司机也拿不出钱，赔偿金少得可怜。难道能把司机杀了？杀了更没钱。

    “这臭小子。”纪刚又好气又好笑。

    “这有什么丢人的，我都十八了，没几年就可以领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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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纪平的心里，纪刚就是高大的，永远打不到的勇士。

    钱呢？

    纪平不念了。

    “你越说越来劲了是吧。”纪刚掰下一根香蕉扔他怀里，“再瞎嚷嚷我揍你了。”

    “再赶我走，我就不来看你了。”

    ……

    等护士走了，纪刚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看了眼自己的残腿，双手在断处拍了拍，重重叹下一口气。

    卓言以为纪平会说什么，但是他什么都没等到。

    纪平又哼了一声，从床头的桌子上拔下一根香蕉大口大口啃起来。

    护士也笑到，“我看他挺懂事的，行了我把王医生叫过来看看，你先等一下。”

    正在走廊里的纪平，也放下了笑容，他背靠着雪白的墙壁，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赶我走干什么，你的身体就是我最在乎的事，其它的都要放到一边。”纪平皱着眉，“爸，我都长大了，能赚钱能养家，你就别操那个心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治病。等过几年我攒够了钱，盘一个门市下来，我去进货，你就负责看店。咱们安安稳稳打拼，日子一定越过越好。”

    病房里响起他轻轻的自语。

    “知道了，你小点声，旁边人睡觉呢。”

    吃了一辈子苦的纪刚，少年打工断了腿，青年丧父，中年丧母的纪刚，再也站不起来了。

    卓言没有骗人，纪刚的情况确实很不乐观。

    “别说了别说了，叫人听见丢不丢人。”纪刚无奈地摇摇头，不过脸上却露出了一点笑容，看着纪平精力充肺的样子，他也暂时放下心来。

    他不怕死，但他不能死，他还没有看到纪平上大学，没有看到纪平娶妻生子，他不能就这么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