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瑗·天意从来高难问4(2/6)

    当然,伯琮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溱洧阁精巧而美丽,到处摆着漂亮的花朵,风轮转出雾一样的花香,张婕妤穿着天青色的窄袖褙子、梅色百迭裙,戴一顶缕金云月冠,踩在水晶脚踏上挑果子吃。伯琮往后回望,赵熹身后的侍从自动分出两列,内侍都往后退出阁中,只有宫娥跟了上来。

    可是,张婕妤阁子里有好多宫女呢,她也没怕啊!

    这是他来到皇宫的第三天,昨天晚上他因为睡前喝了赵熹的一碗水,梦里水淹龙王庙尿了一床,福宁殿所有人半夜都被他闹腾醒。第二天他还睡晚了觉,没有人叫他,赵熹也不见了。

    张婕妤抚着胸口:“妾失态,官家恕罪!”可她仍然没有从椅子上起来。

    赵熹又拉回伯琮的手,这一场养母子见面到此为止:“你既然怕,这孩子我就先带回去。可他名分上养在你膝下,日后请安侍省必不可缺少,你也不要让这孩子失却慈训,觉得难堪。”

    赵熹点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身体一转,就带着伯琮离开了。

    伯琮感到很奇怪,但这些都是小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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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婕妤见他们来了,由侍女搀着起身,向赵熹行礼,又问:“官家吃果子吗?”

    他想要表现表现,给自己穿衣服,可陈源劝他:“哥不折腾了,夫人已经来了。”

    伯琮将信将疑地走上前,却发现张婕妤的两只手抖得更厉害了,不得已,他停在离她很远的地方,躬身:“张姐姐。”他自我介绍,因为这座皇宫里的人看起来都挺喜欢他,所以他变得勇敢:“我是伯琮。”

    伯琮感到无所适从,张婕妤看起来把他当成了一只口吐人言的怪兽,还好赵熹对他招了招手:“过来吧。”

    伯琮被五花大绑,如同一直红粽子,被推到内夫人跟前,对内夫人弯腰:“夫人好。”

    伯琮扑回赵熹的怀抱,和张婕妤两个人相对惊慌。

    大问题在于,他还是没有和赵熹说自己不认字的事。

    赵熹对她说:“这就是我选中的孩子,日后就记在你的名下。”想想也是,皇帝后宫就只有这一个有名位的女人。

    张婕妤没表态,赵熹松开伯琮的手:“这就是张姐姐。”意思就是要伯琮去打个招呼。

    陈源就这样留在了伯琮身边,那天他给伯琮穿上了一件红色的凉衫,用丝缯扎了他头顶上的头发,又给他戴上一顶黑色的纱帽巾:“对内夫人和对外面的先生一样,就连官家小时候也是内夫人教着开蒙的,一定要头紧、腰紧、脚紧,端正严肃,才是对老师的礼节。”

    这个伯琮知道,在他们家对门住的李娘子就很怕狗,不论是大狗还是小狗都会引起她的惊慌,因为她小时候被狗咬过。

    不知道听了哪一句,赵熹说:“肯认真比什么都好。”

    赵熹顿了顿:“你吃罢。”

    没有皇后,张婕妤就是皇帝的妻子。可哪怕是在伯琮的家里,父亲来了客人,母亲也不能什么事都不管,躲在后面。

    伯琮仰头:“怕人?”

    哦,对,陈源——伯琮感到挺开心,他被选中了,陈源来到了他身边,不用挨惩罚,虽然张去为有点不满:“是他跟着哥儿的?”又向赵熹请示:“还这么小呢,不会做事,跟着哥也不方便。”

    回去的路上他们乘坐的是轿辇,在轿子里,伯琮靠在赵熹的身边,感到非常疑惑。

    伯琮感到空气凝滞住了,张婕妤方才靠在榻上吃果子的闲适荡然无存,她站着,两只手交握,看起来有点紧张。

    张婕妤“呼”地一声喘出气,向后跌坐在椅子上,不住地安抚胸口:“伯琮好。”

    可她看起来好奇怪!

    其实张去为说的也没错,伯琮五岁,陈源十一二岁,看着竟然差不多高矮。张去为又不知道哪里打听到陈源原本是扫地的,伯琮很认真地说:“陈源不是扫地的,陈源是帮人扫地扫入了神,没听到我的名字,才没跟上我的。”

    可赵熹显然以此为常:“她不是不喜欢你,只是胆子小,怕人。”

    赵熹说:“有人怕猫,有人怕狗,当然有人怕人。”

    张婕妤被侍女搀着下拜:“妾谨遵官家圣教。”

    面对这种场景,赵熹仍然和颜悦色,对张婕妤道:“他不过是个小男孩子,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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