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瑗·天意从来高难问4(5/6)

    伯琮迟疑了:“花可以吃么?”

    赵熹笑得更开心了,他又蹲了一会儿,太阳照过他湿淋淋的双手,挽起的衣袖,袖上的萱草勾石榴,仿佛一层金光镀着。

    伯琮感觉腿麻了,赵熹问:“小羊想不想妈妈呢?”

    妈妈有时候会凶他,但是,家里再困难,妈妈也没有想要把他送给曹娘子:“想……”

    赵熹把他抱起来,那是一种很舍不得又很无奈的表情,爱好像要满出来了,伯琮却从里面读到一点伤感。

    他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皇帝的母亲宣和皇后似乎还在遥远的北边,皇帝的父亲、兄弟、姐妹、子侄,都沦陷在了遥远的北方。

    伯琮和他相处了好几天,赵熹每天就是起床喝药、吃饭,处理朝政,练字、看书、吃饭、喝药,和伯琮玩耍一会儿,临睡前又是药,生活枯燥的像水,又苦涩如药。

    一句话也没说,伯琮忽然觉得自己很不懂事,戳了赵熹的伤疤。

    但赵熹看起来并不介意,他抱着伯琮走出这座宅子,宅子上的石榴沉沉结着果。伯琮趴在赵熹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赵熹说:“小羊很乖,很聪明,书读的很好,想要什么奖励?”

    他对着伯琮笑了笑,可伯琮并没有开心起来,担忧地看向他:“我不要奖励。”

    我想要你……开心起来呀!

    很快,轿子停下,赵熹抱着伯琮下来,伯琮搂着他的脖子,并没有回头看,直到赵熹拍了拍他的屁股:“傻小羊,往后看。”

    伯琮忽然觉得很后悔,他一直搂着赵熹,盯着赵熹,不想回头直到

    他把伯琮放到地上,伯琮一转头,看见……

    深宅朱檐下,他的父亲子称,母亲张氏,哥哥伯圭,正拱手垂头站立着,见到轿子停下,他父亲子称慌忙上前下拜:“臣拜见官家!”

    赵熹去扶他:“都是一家人,皇兄何必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子称坚持不起:“臣如何克当!”又坚持行礼。

    伯琮一时之间愣住了,他想这个宅子并不是他们在临安落脚的地方,一旁的张去为在此时说话了:“羊哥,高兴坏啦,怎么不说话?这是伯伯、伯娘呀!刚才不是还说想伯娘吗?”

    “伯……”

    伯琮颤颤巍巍地吐出一个字,他想伯伯是什么?伯伯不是父亲的哥哥吗?可他为什么要叫自己的父亲作伯伯?叫自己的母亲作伯娘?

    因为…因为他是官家的儿子了!

    赵熹的声音缓缓响起来:“还是叫父母吧。”他对伯琮说:“昨晚上想父母哥哥,今天就见到了,开心吗?”他对伯圭招招手,示意伯圭过来:“一家子都漂亮,你哥哥可比你白多了。”

    子称顿时色变,猛的上前:“你在宫中,受官家圣诲,竟然还敢胡乱思想!”

    张去为阻拦道:“知州相公不可动手!”

    伯琮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躲到赵熹身后揪着他的袍子,赵熹连忙护住他:“小孩子在外哪有不想爹娘的?我都长得二十来岁,夜来思念道君皇帝、渊圣皇帝并宣和皇后,又何尝不是潸然泪下、辗转难眠!”

    他都潸然泪下了,一时之间,众人只能陪着他哭,连伯圭也只能把头低下,为那根本没见过的三人吸鼻涕。

    过了一会儿,子称劝道:“官家收整山河、中兴在望,二宫必有还国之时,愿官家稍宽怀抱。”

    赵熹叹道:“是,是!”他抚着伯琮,念了一句诗:“应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

    他们缓缓从门口走入,伯琮瑟缩着贴在赵熹身边,见识到了这一所宅子,好大、好漂亮。

    “道君、渊圣蒙尘,我以菲德得继大位,夙夜思寐北伐中兴之事,不敢或忘,却奈何无子。天与皇兄可怜见我,为社稷故,将这小儿子送到我身边,我心中感怀,实在难言。”那是一段伯琮听不太懂的话,他跟在赵熹身边,走着,走着,“这小儿子聪慧机灵,俨然若神人,在我膝下,宽我寂寞不少。”

    子称道:“小子无知,得以侍奉官家,是他的造化。”

    赵熹摇头:“他还小,叫他离开爹娘,这是我愧对皇兄、皇嫂的地方。”子称与张氏连忙下拜称不敢,赵熹没有扶起他们,“皇兄才华绝人,却沉沦下僚,我不能识千里马,更是我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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