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2/10)
陆闻津不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沈怿双手捂脸,揉了揉额角,慢慢长舒一口气。
他大爷的,没拿他当弟弟还和他做,把他当不要钱的鸭是吧?
沈怿将外套脱下,挂上衣架,解开袖扣,挽起袖管,在墙边取了一支球杆,与岑可听比肩立在开球线后。
“他只算半个陆家人,你真有必要这么畏手畏脚?”
先不论球技,就凭这个外貌条件,确实与“金牌台球陪打”这一形象十分贴合。
沈怿正暗戳戳地归咎着责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两声。
再说,那种话还能怎么解释?
他也太可怜了,陆闻津这种人简直比沈瑞还可恶。欺骗别人的感情很好玩是吗?更何况陆闻津不仅玩弄感情,他和陆闻津甚至……
他不太想见到陆闻津。
“陆闻津。”瞠目结舌了好几秒,沈怿才找回自己的声带,出言打断眼前这个胡言乱语的男人,他面上的委屈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惊惶,“我们是亲兄弟,这叫乱伦。”
院子里比之前热闹了些,不远处的草坪上垫着很大一张野餐垫,围坐着一圈人,七八个的样子,不知道在玩什么桌游。
“你真打算给沈怿当一辈子哥哥?”
沈怿目光瞟过他胸前的戒指,刚才令他无端气闷的东西眼下却成了救命稻草,“你不是说你有个暗恋很久的人么?是不是表白失败受刺激了才……”
现在完全可以再打一局,显而易见,岑可听另有所指。
想到这里,沈怿紧握着手机的指节都在发白,下嘴唇也被咬出印子。
他点开手机,陆闻津的消息率先入目。
那圈人里一只扬起的胳膊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只拿你当弟弟,我不会喊你宝宝,不会和你接吻,更不会和你上床。”
下一秒,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冲驾驶座上的人喊道:“开车!”
“让开,我要去丢垃圾。”沈怿语气不善,红着眼瞪他。
“澄江别苑。”沈怿阖着眼睛假寐,声音闷闷懒懒的。
“很高兴认识你。”等沈怿穿好外套后,汪昔月主动递出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手机震个不停,沈怿索性把手机关机,一了百了。
“只是比普通人打得好一点。”沈怿笑得谦逊有礼。
与其说沈怿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不如说他根本没心思去管他们在玩什么。
亏他之前还认为陆闻津演技差,没想到只是自己眼拙,没看出来陆闻津一直在陪自己演兄弟情深的戏码。
“准确一点来说那叫做爱,因为我是清醒的,在床上说的每一句话……”
他把玩偶丢在茶几上,正要转身,又被陆闻津攥住了手腕。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想到那个戒指有朝一日会戴在一个别的什么人手上,就心里闷得发慌。
从“江郎才尽”到“天才导演”,从网友闲评的“最美女导演”到令人心服口服的“最佳导演”,汪昔月花了十年,用三部有口皆碑的电影,为自己撕下了外貌标签,淡化掉性别偏见,获得实力的加冕。
“我知道这是乱伦。”陆闻津镇定得让人脊背发凉。
沈怿犹豫一会儿,卡着点撤回消息,把手机揣入口袋,起身去找陆闻津。
一个很细微的笑在汪昔月脸上一闪而过,夏齐文捕捉到那笑意,心下略添了几分把握。
“你以为我想这样?是他拿我当哥哥。”
“你听我解释。”
“球漂亮,腿也是。”岑可听瞄了两眼那双被包裹在黑色牛仔裤里的长腿,面色揶揄。她笑得粲然,倒不显轻佻。
“别丢。”陆闻津扣住沈怿的手腕,不顾沈怿的挣扎和喝令,蛮横地把人塞进了家门,到客厅才肯松手。
“你不许和我说话不许跟着我!”
陆闻津向他迈近一步,紧盯着他的眼睛,用认真而庄重的语气投下一阵震耳发聩的惊雷。
他确实打得还不错,大学时是台球社的中坚骨干,曾经代表学校拿过奖。不过他总不能对着汪昔月自卖自夸吧,又不是人人都是陆闻津,会惯着他哄着他。
过了一会儿,沈怿把8号球击入球袋,在对局中获胜。
杨宸回头求证,面色犹豫。
刚退出对话框,又瞧见了十分钟前在台球室漏掉的一条消息,来自任桦。
沈怿说完,扭头就往外走,怒冲冲地出了别墅,在停靠着密密麻麻的名车的街边找到自己的车,拉开后座坐了进去。
“我让你开车!”
“谢谢汪导。”沈怿双手接过。
他险些没忍住把手机重新开机,去看看陆闻津是怎么解释的,不,狡辩的。
从霖市回到芜城的两个小时车程格外难捱,沈怿的大脑完全不受支配,你来我往地左右互博,一会儿回放刚才陆闻津讲的混账话,一会儿又历数起陆闻津平日里对自己的好。
这样一位导演,只要是懂电影有梦想的演员,没有不钦佩不向往的。
“嗯。”汪昔月与他握了一下手,很快收了回去,接着用很严肃的口吻问:“听说你台球打得不错?”脸色也平淡到接近冷漠。
沈怿恍过神,看向草坪地里向他打招呼的池或一,木木地挥手回礼。手垂落下来,封锁在心底的情绪破门而出,他眼睛发湿,鼻子发酸,嘴唇轻颤。
052
段恂的后半句话没说出口。
他噘着嘴,忿忿地敲下“不吃”,发了过去。
传闻汪昔月比荣适还不苟言笑,看来是真的。
连杨宸都要看陆闻津的脸色,沈怿委屈劲往上涌,气得鼻音都加重了,他抽泣一下,眼泪开始簌簌地掉。
“沈怿,我很冷静。”
救命稻草变成压垮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沈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表情和语气都开始失真。
“瞻前顾后的,当心竹篮打水一场空……”沈怿要真和宋邀在一起了有你后悔的。
“沈怿,你还不明白么?除了你,我还能喜欢谁?”陆闻津拈起那枚戒指,“这个指围,你真的不觉得眼熟?”
出了台球室,沈怿没回去找陆闻津,而是在花园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在树池边发呆。
车子停稳后,沈怿利落下车,坐上电梯打开家门,直奔陆闻津的卧室,拎起床头柜上背靠背坐着的一猫一狗,又直直地出了门。
“他在东来,我还得要东来。”
沈怿循声偏头,只见立在台球桌对面的岑可听颠了颠手里的球杆,冲他扬了扬眉毛。
“……”
“我去消化一下,你也冷静冷静。”
“有机会的话,我不胜荣幸。”沈怿眉眼带笑。不谄媚,也不敷衍,只有一派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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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怿挑挑眉,俏皮地回敬道:“不及可听姐半分颜色。”
杨宸透过后视镜打量沈怿的脸色,见他眼泪止住了才问:“沈老师,我们去哪?”
脖颈、肩背、腰臀、双腿的线条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可挑剔,像漫画家笔下的线稿,比例完美得不似真人。
“那你也投桃报李,拿他当弟弟?”
幸好理智和自尊及时劝阻了他。
都怪陆闻津把他惯坏了!
「我这儿有司康饼。」
这一户的电梯正在被占用,两分钟后,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风尘仆仆的脸。
虽然陆闻津谈了恋爱一样会对他好,这份好也不会因此而打折扣,但他就是不想陆闻津对别人太好,至少不应该把戒指给别人。
露出的半截小臂隽秀白皙,比羊脂玉还多几分细腻的质感,半弧形的腕骨与手背上微凸的掌骨相连,在绿茵茵的台球桌上架起一座漂亮的写意的桥,为紧贴其上的球杆平添几分美感,让人不禁设想这一幕出现在特写镜头里会有多迷人。
他向前一步,嘴唇轻张,话音还没发出来,就被沈怿带着哭腔的喝喊拦截了。
「糕点师烤了司康饼,超好吃!你肯定喜欢!等下我让段恂给你送过去!」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杨宸悄摸摸将手机解锁。
“反正你没拿我当弟弟,留着我的礼物做什么?”沈怿手里抓着玩偶,用自认凶巴巴的语气质问他,但由于愈来愈浓的鼻音,只显出委屈和可怜。
他怎么会有这么自私古怪的想法?
沈怿愣愣地看着紧扒在门边的手,轻轻将车门往外推了些许。碾轧出的红痕愈来愈明显,沈怿眉头越皱越紧,他眼睫颤了颤,两滴热泪扑落下来。
在听到陆闻津和段恂的对话后,他就好像跌入了一片涛声里,成为了一块风吹浪打的礁岩。
陆闻津话都讲到那个份上了,绝对不能这样自欺欺人、自轻自贱。
他想要陆闻津只对自己一个人好。
“希望有机会能和你再打一局。”岑可听向他眨眨眼。
与此同时,被惊动的陆闻津起了身,转过背,正撞上沈怿蓄泪的眼眶。
他突然不想要陆闻津谈恋爱了。
两人比球,沈怿获得开球权,并成功进球,确定了己方目标球是全色球。
就像是有人拿走了他喜欢的东西,他还要强颜欢笑,故作大方。
他就知道,这条路上停了这么多车,还有几个司机助理打扮的人在不远处寒暄,往这边探询张望,陆闻津根本丢不起这个人,跟他在这里低声下气地解释。
可是,戒指明明不归属于他,陆闻津也不归属于他。
车门彻底关上,沈怿心中冷笑一声。
车门将合未合的一刹那,那道缝隙里挤进了一只手,接着挤进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眼下的情况已经非常明晰——汪昔月在为新电影物色演员,岑可听是既定的女主演,但可能是出于保密需要,目前不能透露过多信息。
陆闻津站在电梯口,沉沉地注视着沈怿,看样子不打算让道。
“沈怿,我不是没拿你当弟弟,而是不想只和你做兄弟。”
“沈怿!”
“有没有兴趣和我打一局?”
这句吼完,那只死守门边的手终于撤了回去,驾驶座上的人也立马将车子发动。
打进一个相当棘手的贴库球后,沈怿把架在桌上的大腿收了回来。
一旁的汪昔月视线始终落在沈怿身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