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竹马(2/7)
沈朝颜继续道:“倘若王瑀拉拢了谢家,霍家和效忠皇上的那些人,可还有能力与之抗衡?”
“可大人早上不是叫了唐少卿议事的麽?”
不过细想也有道理,若是沈朝颜真将他伤她的事告诉了李冕,现下这个时局,李冕给她出气也不是,置之不理也不是,反倒多惹一人为难。
门口呼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
然不等他回应,李冕却兀自道:“沈府连夜招了太医过去,朕也就关心多问了一句,谁想李署令说郡主伤势不轻,且像是……”
回大理寺的马车上,谢景熙一路心事重重。
“大人!大人!”
“所以你就别担心啦!”说话间,霍起又恢复惯常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只脚架在膝盖上和着小曲儿微点。
虽说知道李冕的话里有夸张的部分,但沈朝颜此次的做法,还是让谢景熙着实意外了一阵。
李冕顿了顿,左右一扫,才压低声音对谢景熙道:“李署令说,像是被人给掐出来的外伤。你也知道昭平的x子,但这次,她不知是怎麽了,只对人说这伤是她自己不小心弄的,其余的全都闭口不提。”
霍起被问得愣住了。
金声玉振,云起雪飞,不愧是众多富商大贾魂牵梦萦,甘愿为之一掷千金的平康坊花魁。
另一边,沈府後院的卧房里,沈朝颜正懒洋洋地卧在榻上,轻拍着脸上的胡瓜片儿。
心里似乎有一种情绪在翻涌,谢景熙不想承认,那叫做内疚。
及至那人从众侍卫之中行出,沈朝颜看清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才惊觉,这种招摇过市的行事作派,全沣京除了左相王瑀家那个嫡公子王翟,怕也真是找不出怕是不可能的,故而当下听李冕提及,反而觉得释然。
“哎……”李冕叹气,又颇为痛心地道:“郡主从小娇养,父皇和沈仆s从来都舍不得重罚。可李署令却说郡主的脖子上、肩上都是……哎……外人都以为她是个刁蛮的x子,有仇当场就报,受了什麽委屈也从不会藏着掖着。但只有朕清楚,从小到大,她因为朕所受的委屈真是……”
裴真眼见谢景熙脸上的表情沉下来,慌忙找补到,“不知大人要送东西到哪里?不如卑职替大人……”
没说完的话被谢景熙打断,裴真闭嘴,乖乖转身去取漆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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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起抿了口手中的酒,正觉烦扰稍解,一声巨响过後,两人的房门却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所以,她竟也会为了在乎的人收敛脾气,委屈自己麽?
谢景熙沉默地听着。
可一旦谢家选择与王瑀共谋,不说一个霍家,只怕是这大周的江山恐不日都要变天了。
这个问题好似当头一bang,周遭静默,气氛霎时变得沉重起来。
其实不消霍起明说,沈朝颜也知道,倘若谢家能像现在这样保持中立都还好说。
许是话题过於严肃,两人一时都不大愿意面对,於是相顾无言,只得默默听着妆娘新谱的曲子。
老鸨一声惊叫,被一人踹翻在地。
沈朝颜一怔,往拔剑那人身後看去,果见一人被簇拥在中间,众星拱月,看不清样貌。
谢景熙“嗯”了一声,往後靠上车壁,表情淡然地转起手上的扳指。
百花坊的妈妈追在後面,半求半劝地拽住了其中一人的袖子,陪笑道:“妆姑娘今晚真的不能待客了,大人莫怪!大哎哟!!!”
“贱人!”有人从腰间ch0u出佩剑,威吓她到,“我们公子的身,岂是你这种低贱之辈可以轻易沾染的?!”
森凉的白光一晃,那鸨母当即吓得噤了声。
一旁的李冕见谢景熙长久沉默,便也不再多说,挥手让他退下了。
“那倘若王瑀拉拢了谢家呢?”沈朝颜犹不放心。
“你今天很闲是不是?”
及至下了车,他看着大理寺的朱漆广门思忖片刻,还是转身对裴真道:“你去把我放在讼棘堂卷宗阁上的那个漆木盒取来。”
一席话说得一叹三叠,仿佛下一刻就要泪sh满巾。
裴真看着埋头紮回车厢的谢景熙愣了愣,不解道:“大人这是要出去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