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杀手之死(5/10)

    「所以下此毒药之人，应该非常了解情花和断肠草的药x。」楚阡陌说。

    「是的。这个人应该曾经游历过西疆情花相关的地方，或熟知这两样药物的特x。」

    「他为何用情花而非断肠草？断肠草不是效用更快麽？」楚阡陌问。

    「因为情花之毒使人昏睡，而且毒不至於如断肠草剧烈。看来只像是昏睡，珍宝山庄的人不起怀疑。」欧yan楚天说完，即与仵作们商量一阵。

    「真是好一剂让人沉睡昏si的妙药。」楚阡陌不住摇头。

    此时，欧yan楚天脸上突然露出奇怪的表情：「我记得在阎罗大殿，柳明月吊唁燕小楼的陶俑之地，那脑後凹了一块的泥塑判官，手里持的生si簿，上面记载的编号九十六号陶俑的致si的原因，居然是情花二字。那时我还在想什麽是情花？後来江湖百晓生告诉过我，情花原也就是一种毒药，产在西疆。原来那个下毒者早了我十几二十年前，就知道情花和断肠草的效用。」他不住感叹。

    「所以燕小楼的si因，也是中毒。」楚阡陌点头。

    「他也si於情花之毒。十八年前我还不知有情花这药物，但燕小楼的暴毙，与魔教千灯引有关，那时我验过了，他身上的徵候完全像今日的庄主及夫人一样。我今日也终於明白，他不是中了什麽魔教千灯引的邪咒或招魔，而是si於有心人所下之毒。这毒应该是当日他在他住的客栈之中，某人jg心的诡计。然後昏过去的燕小楼再被人抬出去，故布疑阵。」欧yan楚天说。

    「啊，原来如此。」楚阡陌点头。

    「我终於明白了。十八年，终还燕小楼的清白。」捕快欧yan楚天痛悔:「可惜十八年前，我愚蠢到不知有情花这号毒物，导致以寒冷身僵将他结案。我真是对不起他。」

    楚阡陌安慰他:「你是个有良心的捕快。那案已过去，不知者无罪。何况你刚任捕快，又不知此毒何物，欧yan叔，切莫自责太深。」

    捕快欧yan楚天仍是一脸悔恨。

    「是我大意。」他抱住头，後悔至极。

    「别这样，欧yan叔。」楚阡陌拍拍他的肩膀。

    过了一阵。

    捕快欧yan楚天强打起jg神：「不知怎的，我这次一直有个直觉，今日的案件似与十八年前的案件有关。十八年前燕小楼因魔教千灯引而中邪出走，今日细雪亦因随教千灯引而中邪离家。十八年前燕小楼因情花之毒送命，今日庄主及夫人也因情花之毒si亡。两者之间竟有这样的雷同x！然而当年的重要资料也早就失散。当然有江湖谣传春雨是服了白花叶菜汤中毒而si，难道也会是情花之毒？可是那春雨当日已si，今日如何si而复生对庄主家报复？」

    楚阡陌想了很久，然後摇头：「据我所知，细雪亲母春雨早故，亦无任何亲人。春雨之母所嫁之曲龙威家却也是家中人丁稀薄，曲龙威他家也只有嫁给杀手左奇的独妹。我至ai细雪亦为家中独nv，并无兄弟姐妹，她家除了垂老瘸脚的曲龙威之外，无什麽亲人外戚。燕小楼当年你断他暴毙，他也是孤儿，所以会在十八年後来复仇的人，我们真的想不到。」

    深夜，月已隐去。

    捕快欧yan楚天仍是坐在他的桌前发怔。

    「早些睡罢，欧yan叔。」楚阡陌有些担心的叮咛。

    「楚阡陌，你有没注意到？我方才突然想起，今日探勘庄主家，在桌面上我发现了一些粉末，我将它拿给仵作他们验证，他们告诉我那是断肠草的粉末。」

    「啊？」楚阡陌大惊。

    「如有断肠草，可解情花毒。那麽庄主及夫人又为何不急速以该断肠草解掉已喝的情花之毒呢？」楚阡陌好奇。

    「或者他们在找到断肠草之後，还未服下之前业已昏迷，时间上来不及？」捕快欧yan楚天沉思。

    「他们二人昏迷？难道二人在测试两种药物的药x？」

    「这难说吧。」

    「自己服毒？是，我想那不可能！夫妇二人如此，岂不等同於玩笑？」楚阡陌摇头。

    欧yan楚天不语。

    「自认是江湖名门正派侠客的庄主夫妇，再怎麽样也应无自寻si路的理由，倒是要寻查有无仇家？」楚阡陌呢喃。

    欧yan楚天愣了一下：「楚阡陌，你提醒了我一个重要的关键。」於是他披衣而起，走向衙役的房间。很久以後，他才回来。

    欧yan楚天脸上有淡淡的沧桑。

    「早知富贵前生定，悔却从前枉用心。」楚阡陌看着珍宝山庄这个他熟悉的环境，心中却浮起了无数的忧伤。

    很久以前，其实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岳丈南g0ng青虹表面看来道貌岸然，俨然江湖传说中的侠义正派之士，一直到後来他方才明白，南g0ng青虹和柳明月的真面目，居然是那样的可怖。

    人世间有什麽是真？有什麽是假？

    如果真假难分，那麽人活在世，应当把握的是什麽？

    楚阡陌突然觉得人世复杂。

    他也突然觉得世间真情最可贵！他对细雪的ai情，一直是他生命的动力。

    就算细雪不在，她也活在他的心中，给他信心，给他支持，更给他人生的温暖。

    那种力量无远弗届。

    楚阡陌看着捕快欧yan楚天在纸上画着许多的连接图。

    「是这样吗？不可能呀。」他看见捕快欧yan楚天专心研究到自言自语。

    楚阡陌又陪着捕快欧yan楚天研究了一会儿案情。

    两人讨论了许久。

    「要不就是当年的春雨si後由墓中爬出来复仇，要不就是春雨还有亲人帮她复当年之仇。」捕快欧yan楚天做了个意味深长的结论。

    楚阡陌有些啼笑皆非：「欧yan叔，你也知道我真正岳母春雨这麽多年都销声匿迹，应该早就凶多吉少。况且以南g0ng青虹及柳明月的狠毒，怎麽可能让她当年有活着的理由？所埋之墓今日也应是多年荒塚，哪来屍t还爬出来的这种灵异？您真是糊涂了。至於亲人，细雪无兄姐无弟妹这我一向就知，其母春雨的继父曲龙威已经跛脚又垂老。况且春雨如已早逝，也无有力的亲人外戚，在这十八年为春雨出头，要复仇当不至等到十八年後。」

    「你说的没错。」捕快欧yan楚天不胜唏嘘。

    然而捕快欧yan楚天仍是画着他桌上的连接图。

    他是那样的孜孜不倦。

    「楚阡陌，我还是想问你，你和细雪订亲，是你父亲或南g0ng青虹的主意？你大哥楚千寻年纪和细雪年纪是否b较接近？他也向未订亲，为何不是先考虑你大哥和细雪的亲事呢？你问过你父亲没？」捕快欧yan楚天抬起头专心注视着楚阡陌。

    楚阡陌不觉失笑：「怎麽啦？办案办到我大哥和我身上来了？我前次为了这事也急匆匆问我父亲，父亲说是南g0ng庄主喜欢我。你应也听过上次江湖百晓生说，我和我大哥是同父异母兄弟，他亲生母亲为美丽的扬州名妓，只惜在我大哥出生一月後，因产褥热身亡。我父亲伤痛之余，就没再亲近任何异x也未再娶，他还常说他想要出家为僧。至於指定我而非我大哥娶细雪，那是南g0ng庄主及他夫人的主意，我爹说他们感觉我与他们较有缘。」

    「哦？」捕快欧yan楚天专心的聆听着，又在桌上的图纸上打了几个删去的符号。

    「你也听江湖百晓生说过，柳明月说我是她抱养的儿子，他也怀疑我是柳明月和燕小楼的儿子。但是我问过父亲，他笑着摇摇头。我小时候的事我却又全都遗忘了。我想，我不可能是曲明月和燕小楼的儿子，因为细雪是燕小楼和曲明云也就是春雨的nv儿，如我真的是燕小楼之子，又怎能和燕小楼之nv的细雪成亲呢？那岂不是1uann吗？」

    「说的也对。」捕快欧yan楚天却是听了此言後，在桌上的图纸上画下了两个连接甚长的符号，使得楚阡陌好笑。

    「你怎麽啦？」楚阡陌问捕快欧yan楚天。

    「楚阡陌，有的时候人生不尽然是巧合！十八年前的旧案再次重演，令人怀疑。第一次是十八年前魔教千灯引事件，燕小楼在客栈失踪，第二次是十八年後上官细雪又离家失踪，却也是因魔教千灯引。十八年前燕小楼中了情花之毒而si，十八年後却是当年始作俑者的珍宝山庄庄主及夫人si於情花之毒。你说，怎麽这麽巧？也是十八年？也是情花？对方一直没探取任何行动，但为何在细雪离开之後采取了行动？其间一定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也正是我正在寻求的答案。」欧yan楚天抓耳挠腮。

    他又继续说：「案子转来转去，又回到原点。依我看法，绝对和春雨及江湖当年的正派大侠燕小楼有关。」

    「有时候人生也有可能真的是巧合呀！」楚阡陌鼓着腮帮子说。

    满头白发的捕快欧yan楚天笑了：「楚阡陌，我两日後早还要去太阿山找江湖百晓生一赵，你要一起去否？」

    楚阡陌的脸上却是烦恼：「抱歉，欧yan叔，这赵我不能陪您去，因为两日後是我父亲剃度出家的日子。」

    捕快欧yan楚天脸上全是讶异：「你父亲楚少棠，两日後他真要出家了？」

    「是。」楚阡陌声音低沉：「这次他好友南g0ng青虹的si，对他打击真是太大了！你也知道他和南g0ng庄主自幼就是总角之交，两人感情非常要好，几乎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此次南g0ng庄主一si，我看他逐日的jg神萎靡，一日日消瘦苍白。他前几天中告知我和大哥，他确定於两日後上午吉时剃度出家，到佛寺去挂单终老。无论我和大哥如何的请求或反对，他总置之不理。这数日来，他分别也交代了我和大哥不少事。今晚他还要正式先将落雁堡的堡主之位传给我。」

    捕快欧yan楚天点头，也不胜唏嘘：「红尘来去一场梦，我明白。」

    楚阡陌潸然泪下。

    楚少棠当日即将落雁堡的堡主之位先传给楚阡陌。

    在儿子们的泪眼中，当父亲的楚少棠决定两日後剃度正式出家，他的法号是「德光法师」。

    他的脸上却是一片祥和宁静。

    他含笑的双手合十：「尘缘已了，将归清净。」

    楚阡陌难受，双泪夺眶，难过说道：「父亲！」

    而他只是眼光和煦的看着儿子。

    然後他指着窗外的山峦，对楚阡陌说道：「何事清愁似叶多，何事独上最高楼？人生本翻百千浪，山顶红尘又夕yan。」

    当天的太阿山。

    江湖百晓生梦谷的湛然书屋。

    捕快欧yan楚天和江湖百晓生，仍是安宁的坐在雅致唐式大厅里。

    「我已命垂髫小童，把江湖上隐僻的那些卷宗及资料全都调出来给你。」江湖百晓生笑道：「这些是江湖不传之事，所以多年来我都压在箱柜之下，没见天日。」

    捕快欧yan楚天感动的望着他：「谢你帮忙。」

    「你真的是广平县有史以来最认真的一位捕快！连阿飞都这麽说。」

    「杜飞？」捕快欧yan楚天一震。

    「是。他生前有交代，在你独身一人来找我时，把他所说的一切全都告知你。」江湖百晓生和气的说。

    「他是不想给楚阡陌知道？」欧yan楚天大惊。

    「杜飞他是我亡儿的好友，们自小即是总角之交。我亡儿现是阎罗大殿编号三十七号的陶俑。杜飞帮我把他制成陶俑，杜飞他也在我儿他逝去的祭日去吊唁。我非常感激杜飞的情，他真是一个有热血有梦想有情份的年轻人，只惜寿命太短暂了，就像天际一闪即逝的流星。」

    捕快欧yan楚天不禁一震。

    「杜飞错在ai上了不该ai的人，而且ai得要命。」江湖百晓生长叹。

    此时由里屋踱出了一个人。

    捕快欧yan楚天惊讶：「你不是天一？」

    「是的，没错！」那人很乾脆的说：「我就是快活林杀手之一的天一，也是杜飞生前兄弟相称的的乾哥。好，捕快欧yan楚天，我知晓你为何前来。我就把我那所知道的事倩告诉你，这是我那天赶到山洞之前，遥远所看到的残余片段。」

    天一没有隐瞒地说了。

    那日。

    早上是云山缥缈，云蒸霞蔚，到暮晚也尚有余辉。

    暮晚时他经由飞鸽传书，知晓杜飞的事，他虽急速赶往山洞，但赶到时业已晚上。在很远的距离之外，他就先用杀手训练有素的「猫眼锐利眼光一瞄，看见山洞地上早已躺了两具屍首。

    山洞内的杜飞笑着拔起刀，在其中一具屍t上再大力的用刀斜切横画。

    然後他把地上的东西全塞在一个置物袋里。

    然後他叹口气：「也是时候了。」

    他拿起刀，往自己的脸上切画。

    鲜血渗出，滴到地上，源源不绝；他又继续再切。

    此时一个不知是谁的蒙面人进了山洞之门。

    「你来了。」剩下一口气的杜飞看着山洞门口的人笑道。

    那进来的人却大吃一惊：「你这是何苦？」

    杜飞苦笑：「这样才不会留下线索。」

    那人泪如雨下。

    杜飞叹了一口气：「幸好这君笠和司徒真二人得到的不是真的血玉镯，所以不能打开石盒取出中天八卦，两人无可奈何之下，加上寸青剑又响，也只能抱着装了中天八卦的石盒，以轻功速离了魔教，来此山洞，要我帮忙他们想办法。因为他们知道寸青剑一响，已经泄漏了行踪。这两人是武林知名的侠客侠nv，可是行的都不是侠义之事，而是出卖自己帮派、及偷窃密物，想巧取豪夺。我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蒙面人一叹。

    「我这样处理，是因为我不想牵扯其他的人，你明白的。」杜飞拿起地上的置物袋交给他：「快带走吧，还回到它原来的地方。」

    那蒙面人泫然yu泣。

    「不要难过。」杜飞轻声说，鲜血自他脸上滴到地上，而且愈来越多：「我俩命运非常类似，不是吗?」

    那蒙面人看了杜飞流血的脸哀痛。

    「来，依照我告诉你，也即是最早的约定，你把东西拿走，我会在你一出山洞之门後，即刻把山洞之门由内大力关紧。」杜飞惨然一笑，神se真挚而没有半丝後悔。

    那蒙面人拿了东西，含泪与杜飞作别，就此出了山洞门，置物袋在他手中，他立即朝向西方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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