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离婚往事(6/10)

    “你这个倒让我想到最近的一件新闻,”水雾从柳云澈手执的茶杯中缓缓升起,遮住了他的面容,“听说过吗,隔海崖杀人案,受害人也是像你梦里那样,穿过长长的森林,到了悬崖边,最后无路可走,跌落了悬崖。”

    他停顿了一会,似在回忆。

    “被发现的时候,尸体腐烂得都能看到骨头了。好可怜啊,嗓子还被浓烟熏过,何姐说可能是从凶手底下逃了一次,那样程度的损伤只有在四周都被火点燃的情况下可能会出现,没想到他逃出了火场,还是躲不过死亡。”

    陶瓷砸在地上,掀起一阵细小的碎片。

    “诶!你桌面清理器吗,我刚泡好的茶,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柳云澈心疼地处理地上的碎片,忍不住怨道。

    “火烧……喉咙痛,掉下悬崖,在森林里。”

    赵路眼神空洞而迷茫,发出微弱的呢喃声,状态十分异常,像是陷入了梦魇。

    柳云澈吓了一大跳,急忙上前唤他。

    “你怎么了,别吓我啊,我不说了。”

    ……

    “姐——姐!你快来帮我。”

    想起何伊伊辅修过心理学,柳云澈把赵路一路扯着到了她的院子里。

    兰院里栽植着许多兰花,可惜不是盛开的季节,但在这样寒冷的冬日里,他们却依旧能让人感到清冽而深邃的美丽。

    何伊伊坐在院中的秋千上画着画,眉眼深情而专注,几缕发丝轻轻地拂过脸颊,显得抚媚又柔情,尽管被“拘禁”在这,但她依旧还是从前那位名扬四海的女艺人。

    听到柳云澈一路嚎过来的大嗓门,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又是怎么了?”

    “不是,姐,这次真有事,”柳云澈气喘吁吁地瘫坐在院中的长椅上,把赵路推到何伊伊面前,“你快看看他,他跟被鬼上身一样,可吓人了。”

    “呃……”

    经过刚刚一路上的冷风吹刮,其实赵路差不多已经清醒了,此时面对眼前这个曾经仰慕过的女神,显得异常的紧张。

    心中想法千回百转,最终鼓起勇气开口。

    “我我,我能要个签名吗。”

    柳云澈沉默了,开始后悔带他到这。

    何伊伊也沉默了,好久没有碰到人向她索要签名了,不禁想起过往被千万人追捧的时光,落寞地拿起了笔,写下那三个再熟悉不过的字。

    可是一张之后还有一张,最后一张后面是赵路窘迫但渴望的双眼。

    ……好吧。

    赵路捏着手里的十张签名傻笑。

    【太好了,能卖好多钱。】

    柳云澈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别乐了,快说说你早上怎么回事。”

    一提到这,赵路就收了笑容,心有余悸地说了昨天晚上的梦如何与那案件相似,就好像身临其境般。

    “啊?”柳云澈张大嘴,上下看了眼赵路,“你这说的不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吗,你别故意编故事吓我。”

    “我没有!”

    赵路有苦说不出,虽然这事情的确荒诞,但他确实有这一遭。

    “嗯,我觉得有可能,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可能你真的通灵了呢?”

    何伊伊将自己散乱的头发用细皮筋扎了起来,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若有所思地说道。

    “通灵?!我又不是道士,也不是巫师,他通我有什么用啊。”

    赵路眉头紧锁,眼眶微微发红,被吓得不清。

    何伊伊见状,递给他一块莲花形状的精致糕点。

    精巧的东西总是惹人喜爱的,赵路果然被转移了一些注意力,眼里不再渗出水意。

    “说不好你能帮他抓到凶手呢?”柳云澈几步便走到了何伊伊原本坐的秋千旁,长腿一垮,再一蹬,秋千便载着他晃悠悠地荡了起来。

    “我怎么帮他,我连学校都出不去。”

    “这也是,他到底为什么要托梦给你。”

    听到这,柳云澈忍不住插嘴。

    “诶等等,已经确定是托梦了吗,我们是不是得科学一点。”

    “这说不好,科学解释不了的就是玄学了。”

    “那只是玄学还没来得及用科学参破!”

    “那不就成了,还是玄学。”

    “你!!”

    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在院子里好一通商讨,最后什么结果也没得出,话题早已歪倒千百里之外,先是赵路问起何伊伊如何拍戏,后又聊到柳云澈小时候的趣事,据说被狗咬过一口,原因竟然是想知道被狗咬是什么感觉。

    【不是啊兄弟,你这个也太离谱了吧。】

    赵路默默地改变了对柳云澈的看法,第一眼见到他,属实被他的外形骗了,本以为是位清新又灵动的玉人,谁知道如此……嗯……随心所欲。

    这样深入的谈天说地,迅速拉近了他们的距离,连日的孤独终于有了疏解的通道。

    不过他们默契地守着底线,不提任何关于凤家的事,赵路觉得那是何伊伊和柳云澈的伤痛,而对方也同样。

    直到有一个穿着德兰制服的寸头学生满头大汗跑过来,气息不匀的带话之后,赵路才想起来中饭好像约了文青栀。

    【!】

    “何姐,柳云澈,我先跟朋友吃个饭,谢谢你们和我聊天,跟你们说话好开心呀,我还会来的!”

    一边小跑一边回头道别,身上透着青年人的朝气。

    “年轻就是好啊,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像我,都快成一滩死水了。”

    何伊伊独自坐在石凳上,遥望赵路在阳光下的背影,眼中的情绪柳云澈看不懂,她一向藏着自己的心思,谁也不告诉。

    她所经历的事但凡放到任何人身上,都是要死命闹的,但是何伊伊始终十分平静,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失去了自由,不在乎自己戛然而止的事业,也不在乎昔日心动的人是否爱自己。

    她真的不在乎吗?

    当然是不能问的,不说有不说的理由,那是她的过往。

    因而柳云澈只是拿起随意堆叠在一旁的毯子,给何伊伊披上。

    “何姐,那我也去吃饭了,下午我再来看你。”

    他们来,这兰院便热闹,去,又只留她一个人,冷冷清清,才是何伊伊的日常。

    “小路!”

    文青栀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明亮又温暖。

    看到他如过往一般神采奕奕,赵路也就放心了,但还是有点怨气,不轻不重地踢了他的后脚跟。

    “你怎么这么忙呢,消息都没空回。”

    本意只是想挪揄一下,但说出口之后才发现带了许多委屈。

    在这个全然陌生的校园里,有一个好朋友在却无法见面,遇到的挫折与快乐都无法分享,就像在家里等着主人心血来潮过来瞧一眼的宠物。

    “我也想秒回你!”文青栀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把嘴里的饭囫囵咽了下去,“但是你知道吗,我一天到晚要学好多东西,凤少爷说我打架有天赋,就给我排了好多节课程,什么空手道、跆拳道、柔道,各种各样的道,一天下来我简直倒头就睡。”

    “你看你看!”少年撩起衣服的下摆,原本干净小麦色的肌肤上多了好几处青紫,“他们下手可真不留情,我们每周还有考核,筛掉的人就不能待在这了,幸亏凤少爷护着我,私底下给我请了好多厉害的人,有世界冠军呢!”

    话里话外都是对凤君的仰慕与感激。

    赵路见状,有些心疼地翻出包里的药膏,“你怎么不涂药啊,这得多痛。”

    文青栀大手一挥,继续吃饭,每一口都是急匆匆的。

    “凤少爷有给过我药,可灵了,一涂就不痛,我今天忘擦了,过会我回寝室擦那个药。”

    才短短几天,赵路就插不进文青栀的生活了,他不知道他如今的交际如何,也不知道能帮什么忙,自己好像可有可无了起来,不过从一开始他就是被附带着加进来的。

    不上不下地拿着药,有点不是滋味。

    “嫌我药不好呗。”

    略带涩然地撂下一句话。

    “哪能啊,”文青栀闻言,知道赵路敏感的心思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放下手中的筷子,把人牵到凳子旁坐下,“我现在就涂,你先吃饭。”

    说着抢过赵路手中的药膏,当着他的面解开了扣子,脱完衣服后,赵路哑然地发现文青栀身上竟找不到几块好的肉。

    他试图说点什么,但声音却被卡在了喉咙里,尽管这样的情况不是他造成的,但赵路依旧感到些愧疚,好像自己把好处都占了,徒留文青栀替他去受那些苦。

    但马上又反应过来,无论自己占不占好处,文青栀都是要受这些苦的。

    【好兄弟,等我以后发达了,不会忘记你的。】

    只能在心里立下誓言,缓解内心深处的不安。

    “你快吃呀,过会儿我们还得去德委会那边一趟呢。”

    文青栀穿好衣服催促起赵路。

    果然逃不掉,昨天的口嗨今天就要付出行动了。

    哭丧着脸被文青栀带出兰园,走向普学区。

    德委会的办公室选在普学最高的那层楼上,赵路与文青栀经过重重确认与搜身之后,才被凤家的人带入。

    会客厅里以深色调为主,墙面上挂着古老又精致的油画,中央摆放着一张黑色木料的长方形茶几,沙发上铺着细腻而柔软的绒布,整体给人的感觉十分威严与压抑。

    这样的氛围让赵路感到不安,因此当瞧见与他人商谈什么的凤言时,带着些许雀跃地走向他身边。

    “凤——”

    被文青栀一瞪,未说出口的字又憋回去了。

    “凤少爷、凤公子。”

    文青栀在替他打样,原来边上的人是凤君。

    他便也学着文青栀给前方的二人鞠躬,因为不熟练,做出来倒有股笨拙的可爱。

    “这是?”

    拖长的尾音似夜晚的微风,轻轻吹过树梢,在心头带起一片片落叶。

    他的声音可真好听,是春风吹过枝头,是羽毛扫过心弦。

    没有凤君的允许,文青栀依旧鞠着躬,赵路见此也不敢起身,以他的视角,只能看到温润而精致如瓷器的手在拨动一串佛珠。

    他想,这凤少爷果然如文青栀所描述的那般。

    “是我的小情人。”

    是错觉吗,他总觉得凤言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含着笑。

    “凤二爷的小情人?”

    赵路脸上尚且带着因凤言而起的红晕,猝不及防停滞了下来,只因那道存在于黑暗记忆里的声音。

    心脏猛地皱缩,不管不顾地抬起头看声音的来源。

    他还是记忆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面上永远带着凉薄的笑意,轻描淡写地让赵路过了最难熬的几年。以前他站着,赵路跪着,如今他依旧站着,赵路弯着腰。

    从那时到现在过去多少年了?

    将近三年的时间。

    本以为该忘的都能忘了,但再次见到姜淳,依然止不住的发抖,怨恨、厌恶,如潮水般袭来。

    三年太短了,存在于身体记忆里的颤栗都消失不了。

    恍惚间,他又被困在了那个商场里,亦或是体育馆的换衣间,那么窘迫,那么无助,那么孤独。

    他怎么能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好好站在他眼前?

    他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他生命里。

    凤言是第一个发现他不对劲的,伸手揽过,表面看去是一个好好情人的样。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出了好多汗。”

    赵路无措地抬头看他,张口却不能言,姜淳既然能够在凤君和凤言的旁边,就代表他们有莫大的关系,自己是敌不过的,他不能赌。

    唯有抱紧凤言,躲在他的身后。

    “没事,胃有点痛。”

    他脸色苍白,如同一只将被暴雨侵袭的雀,不安地到处寻求庇护。

    “既然胃疼,不如我送你去医务室,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熟悉的贬低。

    姜淳一点都未变。

    他起身似要从凤言背后把他拽出来。

    “凤言!”

    赵路揪紧凤言的西装,留下几道深深的褶皱,他厌恶姜淳,也惧怕姜淳,连直视他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别让他带我走,我不要跟他走。

    这倒轮到凤言诧异了,赵路不像是能跟姜淳认识的人,但姜淳从不会多管别人的一点闲事,他们二人之间一定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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