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昼(2/7)

    她哼着小曲，啃了两口姬怜不要的面包，轻快地离了席。去拿姬怜所需的补充资料。以至于，没有发觉身后那个被她称为“冷面阎王爷”的团队头伙的、无声又隐秘的注视。

    听见有人来，她朝门口望去，就撞见了这一幕。姬怜无意识地咬住了唇，肩膀耸动，好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听见那声问候，居然很久都没有答复。

    姬怜不再继续这茬，夸道，“今天咖啡冲得很好，大有进步。”

    ——而这层她很喜欢的滤镜，却在前些日子被那个“冷面阎王爷”粉碎了。

    她最欣赏的是姬怜松弛的自信感。林雪从小父母离异，跟了父亲和他那一长串的亲戚兄弟，几乎是在男人堆里泡着，早厌烦了他们那令人作呕的自以为是。可姬怜温和知礼、从不张扬，而成竹在胸的意气又始终能让人一缕不差地感受到。

    萧穆团队的几人都恭敬地迎合他。

    他们小姬总向来与人为善，社交场上张弛有度，之前和合作方都关系融洽，唯独碰上这萧穆一伙就变得极其疏离，只作表面客套，懒得和人打交道似的。

    林雪正好在勤恳地收拾姬怜的办公桌。暨海总裁的办公室占了顶层的一整层楼，这是大少爷之前的安排。这层楼向来安静，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印象之中，她的老板总是如沐春风、从容不迫。但姬怜遇见萧穆时极其失态，连遮掩都很徒劳。二人在办公室门前对望，萧穆一脸平静，姬怜却迅速有了剧烈的颤抖。

    她应聘时，公司乱成一窝粥，百废具兴。姬家那个老爷子和大少爷把原来的基业搅得一团糟，全靠姬小少爷重振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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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芷嫣平时忙，不常拜访暨海，她派驻的团队代行她的要求，在接下来的八个月都几乎可以说是隶属于暨海集团。

    他的胸膛不住起伏，眼中盛满情绪，几乎溢出。萧穆却只是微垂了眼，甚至客气道，“姬总，您好。”

    她拿回那个面包，小声道，“我担心我们会感到不协调，以后需要调整吗？”

    相识一年半，林雪从来没有见过姬怜如此地混乱。

    而且，她感觉老板看上去好说话，实际上的从容不迫地拐着弯把人骗进来杀。林雪最爱看老板处事不惊一脸笑地大飙演技了，比电视剧那些三脚猫演员上什么戏都只瞪圆个眼有趣多了。

    林雪不由嘀咕了两句。

    现如今，暨海也完成了大换血。除却某些德高望重支持姬怜的前辈留下，大部分是林雪这样年轻的职员。

    听闻姬怜的脚步声，萧穆抬起眼，又从容地收束视线，“姬总。”

    “按我们自己的步调来就好，不影响。”姬怜口吻轻松，随便开了个玩笑，“我倒是希望你们能学学人家，稍稍变卷一点。”

    林雪眨眨眼，“哎呀，您这话说的。”

    但公司并非没有聪明人，姬怜实打实做出的成就大家有目共睹。短短一年，他就将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令古旧破败的暨海重现活力。

    对面也不遑多让，好像他们公司是他们卖腐对象，非得公私分明。尤其是萧穆，长那么帅，气场那么讨厌。

    林雪跟了姬怜一路，对这位老板无比崇拜，就差打印他的脸贴床头睡前亲一口的地步了。

    ——而这个特别团队的总负责人，就是萧穆。

    “那可不，我给您研究了好久呢。”

    “早安姬总，您的早餐。”她絮絮地问，“我们约定的开会点是八点半吧？怎么对方团队的人都快到齐了？”

    姬怜抿着咖啡，自顾自办了会公。林雪落座他身边，有意无意瞟了眼萧穆，又给姬怜塞了个面包。

    秘书林雪给他端了杯拿铁，香气卷着鼻尖。日光倾泻在窗前，姬怜徐徐步入会议室，他来得早，稀稀拉拉没几个人，但其中包括萧穆。那人穿着得体的正装，正襟危坐，鬓边几缕碎发被发胶撑起。男人正在敲键盘，姬怜能看见他骨节分明的一双手。

    起初，公司各处都传着姬怜的流言，说他比老爷子还更诡毒，说他六亲不认大逆不道，更有甚者，说他杀人分尸、无恶不作。林雪倒是想，有姬怜来抢公司老总的位子全公司都偷着乐吧，有本事你们来干，两天就赔得底裤破烂。

    “萧部长。”姬怜微笑道。他走到主位，落座，又和其他几人闲谈起来。

    “谢谢，我吃过了。”姬怜仍旧注视电脑屏幕，不甚在意，“团队作风，不容我们置评。”

    林雪来到这公司的时日也就跟姬怜坐总裁位子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