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诩绣诩】君心我心(存档纯清水)(2/10)

    张绣听闻他的答复毫不意外,西凉人独有的深邃眉目做出如此表情时格外有感染力,他深棕的眼眸凝在贾诩身上,赤诚而坚定。

    张绣这次当真机敏,早些时日自己也曾修书张济请他前来,倒是想一块去了。贾诩看着他,掠杀声伴着火光冲天,所过之处横尸遍野,那几日长安街道的惨状清晰闪回脑海,到底心中有愧,此时抽身为时尚早,况且……

    张绣个子拔高了不少,得到允许入内之时,脸上的笑容倒和从前被先生鼓励夸奖的小少年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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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诩喊得随意,毕竟张绣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长在狼堆里,但一点不似狼般凶狠,看着倒像是某种温顺的食草动物。他们之前便关系不错,现在见面不多也常通书信,因此说起话来半点不显疏离。

    光用看的,李儒都能看出这茶水与之前在长安时贾诩惯喝的不同,甚至还要好些不少,而茶具也整套换了新的。

    “我来看看你。”

    03

    “文和似乎比之前还圆润些。”

    李儒已消失许久,传言纷纷说他多行不义,报应不爽,究竟死在哪个角落也无人在意,百姓众人拍手称快。

    “我既受国家厚恩,便不可就此背义而去。此间情况我已有数,多谢阿绣你还想着我,但仍恕我不能答应你。”

    冬天冷,左右也不出门,而既然都是待在里屋,那办公与读书亦没有本质区别,若是没有别人来打断静谧氛围就再好不过。张绣永远没有自己才是主公的认知,敲自家先生大门时总是恪守其礼。得了贾诩一声没好气的进来,他笑容扩大,迅速转身入内关了门以防寒气内侵。

    04

    “无事自然也可来得,我只是来看看文和。”

    贾诩收回目光,直直对上张绣的眼睛,话语间无比真诚。

    “……倒也无甚好看的,自然不似从前。”

    “你拿着的是何物?”

    建安元年,张济身死穰城,张绣接管部队,遵刘表屯于宛城。贾诩修书于张绣以表心意,张绣欣然迎贾诩,将其接回南阳。

    贾诩揉揉眉心,只觉得从前闲适的逍遥日子一去不返,如今每日都有公务等着他处理,大抵是什么报应罢。好在张绣这小子还算上道,点心茶水一样不少,看他劳累还自告奋勇按摩,势必给他营造一个完美的办公环境。

    李儒揣着玉佩心满意足地走了,想着文和万事藏于心里,看着冷情又寡言,但到底是舍不得他死的。

    辜负,不喜。张绣将这两个词反复咀嚼,溺进先生黛紫的眸。其间如深潭静谧,亦能瞧出贾诩并非故意推辞,也不是嫌弃他歪七扭八的针线活,而是的确单纯不喜狐裘而已。唉,如今细细想来,先生的确从未穿过狐裘,这事实在也得怪自己太过粗心。他霎时有些讪讪,思考着说些什么才能少些尴尬,还未等张绣想出个所以然来,贾诩便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伸手把这狐裘往自己处挪去,再重新叠好放在面前。

    他向来觉浅,一睁眼便见窗台上多了条小蛇,沐着月光格外吸睛。本就不如何惺忪,这下彻底清醒了,贾诩把小蛇拎到自己面前,食指轻轻戳弄柔软的蛇身,开口喊它,“义兄。”

    结束了回忆,张绣眨眨眼,献宝似地把抱在怀里叠放整齐的东西展示给贾诩瞧,雪白绒毛温暖喜人,是十足保暖的好东西。质地用料皆属上佳,纹样也是精致低调的款式,好一件手工白狐裘——如果忽视有些凌乱的线脚的话。

    桌上尚有之前被遗忘的冷茶,也就对着李儒这般肆无忌惮了,贾诩把冷茶往小蛇面前一推,不忘开口,“子时了,文优想必舍不得我这时辰煮茶。”

    宛城并不算太大,却因为只有他一个文臣而显得事多压身。

    兴平二年。

    “阿绣怎么这副表情,送我的莫非还想收回不成?”

    “不不不……怎么会!”张绣连连摆手,一张俊脸几近涨红,“总、总之先生能收下就再好不过了!”

    “恐怕要辜负将军好意,在下并不喜着狐裘……”

    贾诩无语凝噎,心中暗骂你这副孱弱样子,无事不在家歇息还敢瞎跑,冻死也活该。一甩袖子扭身便拉上了帷幕,端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闭门送客。

    同年六月,张济赶来长安劝和李郭二人,助献帝东迁,贾诩上还印绶。

    “果然是先生的选择,我明白了。如果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先生尽管与我说了便是。”

    蛇鸣嘶嘶,竟口吐人言。

    可不么?虽说宛城不过那么大一城,但是张绣对着唯一的军师可是实打实的好,有什么好物,自己没有也必须给先生送上一份,贾诩又实在不擅长拒绝张绣,于是便成了此般。

    贾诩垂着眼,面不改色在简牍上写字,张绣没出声,只静静看着先生运笔如游龙,常人做来没什么特别的,偏偏先生如此举动就格外赏心悦目,总也看不够。到现在也总是不敢置信,先生主动写信件吐苦水,并说明想投奔自己……

    张绣晕乎乎走了,还不忘叮嘱贾诩早些歇息。一瞧时间不早,贾诩着实不能委屈了自己,当即将文书略微整理后便洗漱入寝。

    “阿绣,可是有事?”

    “李郭二人狼子野心,欲背道义,我已修书于叔父说明情况,想必很快会有回音。”张绣正色道,“先生,眼下长安并不是久留之处,不如到时候随我们离开,一路上也好互相照应。”

    张绣寻来时贾诩还颇感意外,祖厉张氏与姑臧贾氏同样处于武威,从前便两家交好。而张绣失恃失怙,早早独立,年少便已是郡内豪杰,叔叔张济乃镇东将军,明明有行使便利的机会,可张绣还是坚持从新兵做起,见惯沙场生死,到底成熟稳重不少。犹在武威时,贾诩与张济相熟,也时常见到张绣,小少年惯爱听他讲些兵法军略,自身天赋也精于此道,教学起来自然其乐融融。

    贾诩满意地点头。忽而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是以,文优今日到底为何事而来?”

    语罢,张绣一边道歉自己打扰了先生,一边利落地便离去了。贾诩失笑,目送他走远,视线转回轻巧落在案上的信鸽。头顶一点墨,是总见的那只,但是,信鸽腿上却并没有系着什么信件。信鸽亲昵地跳过来,用柔顺羽毛蹭蹭贾诩的手指,复又飞走。没有刻意去追寻踪迹,他对李儒之意心下了然,蒙蔽天机不易,且望君珍重。

    贾诩语气淡淡,看向案牍,上面文书分成几堆,叠得整整齐齐。

    樊稠身死,而李傕郭泛两人矛盾日益激化。李儒不在,贾诩自然成了这群西凉豺狼的首脑,这群武夫胆大包天,打的是胁持天子的算盘,虽说是与贾诩商讨,却一意孤行,并不听从贾诩劝谏。

    贾诩忍不住笑起来。

    ……况且。世人皆道毒仕李儒已死,贾诩却知,那家伙一定还在某个角落活蹦乱跳。

    也仅限是收下了,毕竟他实在不可能穿。贾诩默默地想,不若挂在显眼处得了,也算不浪费。

    十一月,贾诩投靠武威段煨。

    “先生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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