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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进入了一片强气流波中，震荡明显，能听到前后间或着传来几声慌乱的低喊。

    拥有一麻袋数码机的严在溪也很少会用胶卷机，徐念茹这才猜测是不是其中有独特的什么技巧，及时学艺。

    下一秒，严在溪就若无其事地扭过脸，看向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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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就垂下了眼睛不再出声。

    谢呈是拿奖学金荣誉留学的，他的两台相机一个是省吃俭用打工攒钱买的，另一个是导师送他的临行礼。

    谢呈先前在学校见严在溪拿过ny新出的p1卡片相机，他正好攒了钱也想买一台，但商场柜台又还没有上新，这才没忍住翻了严在溪的相机包看了一眼。

    因此，严在溪这次回国带了十台相机不免让人感到眼热。

    她唇角两侧凹有浅浅的梨涡，笑容从梨涡漫出来：“师兄，别生气啦，刚才空乘说还有两个小时就落地嘉青了，我都好久没吃过正宗的红烧排骨了，咱们明天睡醒就去大搓一顿怎么样？”

    严在溪余光瞥见小窗外渐落的太阳，从包里翻出一台小相机，解开安全扣带，矮身从徐念茹身前蹭过去，坐在窗边。

    徐念茹的目光仍旧留在他脸上。但严在溪过于投入，未曾察觉。

    徐念茹看他脸色时而白时而红，关心地问他：“谢学长，哪里不舒服吗？”

    好像谢呈手上带着十万倍细菌，不擦干净这十台相机，不出明天就会生毛腐烂。

    严在溪小心翼翼地把相机重新放回包里，拉上拉链，手下意识在包上轻拍两下，像是做了个安抚的动作。

    徐念茹人好，怕即将被同一个博导招揽的两人闹得太僵，微微笑了一下。

    谢呈碍于徐念茹和飞机上的其余人，再加上他有错在先，不好发火，被憋得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

    好学生徐念茹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脸上错愕了一秒，噗嗤一声笑了。

    闻言，严在溪板着脸，扭头盯他一眼：“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一个摄影师想拍出好作品，能拿奖的作品确实不完全依靠设备加成，但若拥有这么多台顶尖设备，难免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他不屑于跟五大三粗的白人混，周围认识的本土华裔学生大半都是只会烧钱砸设备的纨绔子弟，平日作业都有不少人是花钱让谢呈代拍的，他对着同属纨绔子弟行列的严在溪，就难免有些自持清高。

    华人留学圈大致分两派，普通留学生挤不进去和不屑于挤的二代玩票圈，和认认真真搞知识和作品的学术圈。

    他笑着扭过脸，随意点头：“好啊，明天师兄请客。”

    空乘拿了个小喇叭扒着前排椅背站起身，请乘客们都系好安全带，稍安勿躁，在盥洗室的乘客也先坐在马桶上坐下，不要起身。

    在学妹温柔关切的目光中，谢呈忿忿忍下这口气，儒俊的脸颊红了，结巴着跟徐念茹说：“我、我去一下卫生间。”

    徐念茹莞尔笑着应了声好，转过身去问身为嘉青人的谢呈，哪里有好吃的本帮菜。

    他扶着前排的靠背站起身，从两人面前挤过去进了飞机盥洗室。

    严在溪这个人的怪是系里出了名的。

    他从包里拿出相机布，仔仔细细地把包里的每一台相机都擦了一遍。

    摄影这种烧钱的艺术学系，除非是谢呈这种努力又有天赋的人拿到学费豁免，否则能学摄影的学生大都有些家底。

    她的意思是想两人关系和缓，但严在溪趁着徐念茹转身对着谢呈的时候，前探了身子，笑眯眯地扬了扬眉，对着谢呈竖了个中指。

    徐念茹见他拆胶卷的动作，好奇地发问：“师兄不用数码机吗？”

    谁成想，严在溪撩起薄白的上眼睑，眼睫浓长扇动，笑容灿烂：“我前女友说我不懂罗曼蒂克，我这不是找点情调嘛。”

    他嫌弃意味过于明显，让谢呈也挂不住脸。

    气流层持续很久，但震感稍小。

    严在溪也跟着一同笑了两下，不再扯闲，捧起相机侧过脸对上窗外。

    迈入两千年后，数码机风头大盛。成本更高、容易坏片的胶卷相机一点点退出大流，就连教授们手里的设备都开始更新换代。

    谢呈本来就是拿了奖学金来的，天赋与勤奋自然出挑，九十年代末能同他一样留洋学摄影的华国学生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