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发情期(2/7)

    休能够安全生活在塔司星不被发现，除了他伪装得好以外，未成年而暂时没有显性出来的雄虫特征也是原因之一。

    他僵硬地站起来。

    休盯着对方的肩章，一颗心逐渐沉了下去。

    其实他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将雄虫集中保护，虫族只会灭亡得更早。毕竟虫族的繁衍问题太严重了，而虫族的交配体系，无论是对于雄虫，还是雌虫，其实都没有丝毫温柔与自由可言。这是传承危机下的自然选择，是生命在宇宙中的困苦挣扎。

    “您认错人了，阁下。”他面无表情地道。

    雄虫成年时将伴随的。

    受影响而发情的雌虫会产生强烈的交配欲望——虽然这种欲望一直都存在于雌虫的基因中，但在雄虫信息素的影响下，这种感觉会变得格外迅猛，迅猛到能完全覆盖掉雌虫的理智，将他们变成狂躁而暴力的，脑子里只剩下交配的雌兽。

    他还没有长出虫尾，这个最大的信息素释放器官；再加上偏远地区的虫族身形普遍瘦小，其他虫只会以为他是个营养不良的小雌虫罢了。

    紫眸的雌虫就站在漩涡中心回望，他的长发被劲风带起，嘴角扬着炫耀的弧度，仿若一位被游鱼簇拥的贵公子——直到他看见不远处金发的雄虫将手指探入金属色的龙卷中。

    应该勉强算是发小吧，虽然阿兰比休大上几岁。

    苍白之下，身影渐近。

    在这偏远的塔司星，能淘到一本心爱的书可不容易。毕竟武器、药剂、机械造物才是这里市场上最受欢迎的东西，至于文学艺术、影视作品……那是雄虫才喜欢的，塔司星怎么可能有雄虫？要是真有，别说塔司星，整个星群的雌虫都得嗷嗷叫着冲过来。

    那是一种成年雄虫特有的，由身体自发释放信息素，强制周围雌虫发情，并且持续时间不等的现象。

    但一旦成年，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那是决不能被容许的事情，但难保有胆大包天不管不顾的雌虫做得出来。

    那是一个身姿颀长，一头深色长发束作高马尾的雌虫。

    他的面部轮廓很深刻，眼眸是静湖般的深碧。穿着严丝合缝的橄榄色军服，腰带约束出劲窄的腰身，领口却严苛地一直扣到脖子。比起血与火中出来的战士，更像一个阅事弥久的军事学究。

    休叹了口气。

    休正想着事情，顿时有点受到惊吓，不慎便将一个食品纸袋落到了地上。里面是有汤水的，他连忙蹲下去捡，正要起身时，忽然被某种致命的危机感击中。

    对视持续了足足十秒。

    肃冷的夜风卷起尘埃，天空泛起灰蓝，寂静的白色行星光反射在塔司星的大地上，照耀着广场上的古老的石膏雕像，清冷而又美艳。那是这里为数不多的景点。但此时，休只觉得浑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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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为了与雄虫亲近，他们可能会做出任何行为，包括且不限于伤害自己、伤害其他雌虫，甚至伤害雄虫。

    这是《空想之虫》里的一句话，休很喜欢，那本书他看了三遍。

    十几分钟后，休一抱一拎，带着两个食品纸袋走在返回的路上。

    休现在很紧张，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戒备地盯着对面的雌虫，同时暗暗观察逃跑的路线。

    发情期。

    休噙着笑。

    眼前的家伙，即使休远在塔司也能听闻他的显赫名声——阿兰·罗曼诺夫，帝国新晋上将，出身于帝国军事指挥学院，学生时代连续四年的年级首席，着名战役弗莱星之捷的指挥者，功勋卓越的帝国“战争终端”。

    而阿兰也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小雄虫。

    “休。”

    受群星环带游离的影响，塔司星的傍晚天黑得很快，他来时还天光明朗，此时却已经相当昏暗且空寂了。年久的路灯嗞啦一声，白炽光便像醉酒一样闪了闪。

    以及，他的发小。

    雄虫的视角有趣极了：那个正像只花孔雀一样展示着自己的雌虫，脸上的表情从从容到骤变只用了半秒。

    于是阿兰叹了口气，道出了自己的来意，“你的发情期快到了。”

    将左手的机械手环紧了紧，休闻着自己身上浓郁的机油味儿，心下稍安，迎着烂橘子色的恒星光，跑向食品街。

    “星空之下，众生平等。”

    休下意识捏了捏怀里的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