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哥哥给你做(2/10)
邵群喜欢，是邵诺当年拿到散打大赛冠军后的纪念章，仅此一枚。
自己哄着自己不要害怕，不敢叫外面的人听见他造出的动静，害怕被阿姨听见责骂。
“别走……”
嗓子痒痒的，他想来根烟，但是孩子面前他克制了烟瘾，站起身抱着他的屁股，笑起来，“走，哥哥带你去逛街，买衣服。”
幼小的心灵受到的创伤难以愈合，每天夜晚都要开着灯睡觉，他害怕黑暗，害怕孤独，但他却孤独了三年……
他怀念以前那个柔软的团子，像粉面团子一样可爱，当然，现在的锦辛也不是不好。
赵锦辛被邵群抱在怀里，托着他的屁股一下下抚着背。邵群好像很喜欢这个动作，团子窝在自己怀里很乖，像自己的小宠物，乖乖地让自己撸毛。
邵群想，锦辛会变成后来那样，自己有很大的责任，这责任他该背一辈子。
赵锦辛看到那枚勋章，漆黑的眼珠子快和金色融为一体，隐隐闪着光，他一直记得那晚和邵诺的谈话。
赵锦辛哭累了，邵群抱着他的那只手臂酸麻，他刚想换个方向，赵锦辛又不安地流泪抽噎，邵群只好继续搂紧他。
弟弟成了他嘴上偶尔的挂念，却很少主动去问起。
赵锦辛没买过衣服，自小所有的衣食住行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记忆起，他活动的范围仅仅是学校到庄园，后来直接不出门。
现在让他回归大集体，赵锦辛的害怕可想而知，对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他总下意识想避而远之。
一声宝宝，团子更委屈，把所有的难受挥泄而出，他好久没这么大声哭过，这三年来所有的害怕伤心积压成塔。
他不知道的是，每回赵锦辛要给邵群打电话，阿姨都会偷偷提前拔了电话线，理由是赵锦辛一哭没完没了很难哄，所以也就不再管他，一直找理由和借口，说哥哥不接自己电话是因为锦辛不够乖。
他妈去世后，更是无人管他，结交了一些圈子里的二代三代们，吃喝玩乐打架翘课，哪里记得有个弟弟在万里之外的大西洋彼岸受苦受难，一心惦记着自己去找他。
他的弟弟真像人间的天使，长得漂亮，唇红齿白，眼睛大大圆圆的也漂亮，眼珠子像漆黑夜空里的星星，眨动间灵动有神，睫毛浓密自然卷长，形同两排小刷子。
其实邵诺存了私心，她希望小宝贝儿可以继承她的衣钵，这话如果叫邵群知道，铁定会跟她冷脸。
邵群一整晚陪着团子赵锦辛，他哭累了倒在邵群怀里睡着，手指紧紧抓着邵群的衣服不放，邵群搂着他，两人以这样环抱的姿势睡了一整晚。
“唉！宝宝怎么又不理哥哥了？昨晚不是还抱着哥哥不放么？”
长得更漂亮了，也更惹人怜惜，只是太瘦也不爱说话，哪有过去活泼开朗的半分影子。
邵群略微嫌弃，大姐给团子找来设计师设计的衣服，全部按照当下十几岁少年喜好来的，嘻哈风重，休闲味浓，无半点可爱的影子。
“好！”
他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到打嗝，稚嫩的脸被泪水浸透。邵群那双略微粗糙的手指不敢用力擦拭，害怕弄破了他稚嫩的脸，只好用自己的脸去贴那张湿漉漉的小脸蛋。
邵群觉得赵锦辛这个样子，白嫩软糯，又很乖巧的模样，非常戳人。
“辛辛啊，这两天在家好好休息，礼拜一去学校好吗？”邵雯发话了，她已经为小锦辛找好学校，离邵群的学校不远，只相隔一条马路。
“嗯，看到了，喜欢的话，明年春天我们多种一点。”
对比自己小七岁的弟弟，日后的邵群几乎是当半个儿子来养，宠到没边，无下限，以至于两个人的关系严重扭曲变形。
“别怕，到时候和哥哥一起上学。”邵群握着他的小手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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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群那会儿在干嘛？十几岁半大小子，毫无面临初三压力的自觉，整天在外面胡闹，不着家。
七岁的团子被吓到，真以为是自己的错，自己不够听话哥哥才不接他的电话，于是愈发安静。
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窗帘紧闭，阻挡着外头的阳光，房间里的一切被暗影笼罩。
邵雯连连点头，弟弟终于长大，会照顾人了，不错！
赵锦辛不吭声，过了会儿又点头，“嗯！”
仔细研究哥哥那张脸，发现越看越顺眼，他嘴唇蠕动，轻轻抿了两个字，很轻很软。
十七岁的少年对着十岁的团子发誓，发誓以后都不会再丢下不管他，会永远护着他，在他身边。
正处于青春期的男生，说话带着些少年的傲气，不似成熟男人那样的稳重，赵锦辛当真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外面的天很黑，屋子里的光很亮，照得人眼睛痛，赵锦辛固执地不肯睡，等待阳光洒进来，他才安心抱着大白疲惫地睡过去。
皎洁宛若月光，邵群在那双纯澈的眸子里看到自己，他从未看见过这么干净的眼睛，里面承载着一整片星空。
“怎么不穿鞋子，袜子也不穿，感冒了怎么办？”邵群拿了他的袜子替他套上。
赵锦辛睡得很熟，嘴巴微张，邵群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他伸手轻轻捏住团子的脸蛋，赵锦辛皱了皱眉却没有醒来。
他已经好久没去学校了，七岁那年遭受过一次绑架，赵荣天夫妇被吓得不轻，禁受不起这种事会再来一次，只好把儿子养在家里。请家庭教师到庄园里教他，赵锦辛所接触到的也不过是园子里的那些人而已。
“喜欢的。”
“嗯，谢谢姐姐！”
“不冷的，哥哥，你看，底下有星星。”
细微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正好洒在赵锦辛窝在男生怀里那半张侧脸上，透明淡淡金光，温暖柔和。
邵群想起来，只想给自己一巴掌，他怎么会把这么可爱的团子抛之脑后呢？放置三年不管不问，都是他的错。
今天礼拜六不用去学校，邵群惬意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只团子。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的送风系统不时发出嗡鸣。
听说要上学，小锦辛紧张地扣着勺子，嘴里的粥不香了。
“对不起，宝宝，哥哥错了，原谅哥哥好不好？以后哥哥再也不会不管你，你要什么哥哥都给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怎么了？宝宝怎么这样看着哥哥？”
……
其实他对着邵群还是有一点点不适应的，想到哥哥昨晚抱着自己睡，那感觉好温暖，他小小的心灵得到一些安慰和隐隐的依赖。
邵群想，太瘦了，后背摸起来一把骨头，抱起来也硌得很，十岁看起来像七八岁，还是要养胖一点才可爱。
“如果能养几只大白就好了……”
当着别人的面不吵不闹，晚上就躲在被窝里偷偷哭，哭累了再爬起来擦干净眼泪，然后抱着玩具紧紧缩在角落里。
习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要吃苦，邵群哪里舍得。
赵锦辛不明白，自己已经很乖了，哥哥为什么不来看自己，甚至后来也不接自己的电话了。
为了那句更喜欢，赵锦辛卖力地吞食物，一碗粥喝了，又吃了两个蒸饺，直到小肚子撑得滚圆，邵群俯身过去给他擦干净嘴巴，抱起他放在地上，带他去消食。
里面有无数的红光闪烁，枝头簇拥如繁星，火红的影子从绿色叶丛里钻出来，绿叶轻摇，花簇成峰，是五星花。
赵锦辛醒了，刚睡醒的脸蛋晒到阳光红扑扑的，意识不太清醒有点懵，只是眨巴着眼表情呆呆的。
“宝宝不哭了，我是哥哥，是你最喜欢的哥哥，对不起，是哥哥不好，不应该不管你。”
室外寒风凛冽，屋内温暖如春，赵锦辛穿着黄色的定制羊毛衫，胸前一只大大的可达鸭，下身是同色绒毛长裤。
“你骗人，你骗人，你不是哥哥，呜呜……你是坏人……”
“刚刚是不是叫哥哥了？”
邵群一下子睁开眼，眼里的光来不及撤离，赵锦辛没想到会被抓包，有点不好意思。
“嗯！”赵锦辛点头，表情认真，好像在执行什么命令。
这三年来，自己混着日子，完全不知道锦辛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他觉得弟弟在那边一定会过得很好。
早晨的天空黑沉沉，气温降下好几度，空中零星飘出几朵雪花，看样子，下午会有一场大雪。
“想养什么咱就养，小白也可以养几只，只要宝宝喜欢。”邵群抱着他坐在窗前，底下的雪花下落速度加快，很快覆盖住玻璃顶，火红的颜色逐渐消失。
赵锦辛习惯性地寻找，直到抱到床角的大白，紧紧捂在怀里，敛下眼皮，不安感稍稍退却。
赵锦辛疑惑，衣帽间里衣服很多，房间快塞不下了，为什么还要去买衣服？去哪里买？
“还要挖一个池塘，里面可以养一些鱼。”
邵诺起晚了，下楼只见一大一小牵着手去外面，大的高大帅气，小的漂亮玲珑。
邵群不知道怎么对待这么干净的团子，只想把他好好护在身边，不让他再受一点伤害。
“真的吗？不骗我？”
邵群闭着眼睛，赵锦辛窝在他怀里，望着面前的男生发呆，小少年不懂什么叫心动，漂亮的事物引起他的好奇心。
原先是刻在腰带上的，被邵诺卸下来一直当成了收藏品，没想到今天舍得拿出来送给团子。
“喜欢花还是喜欢大白？”
赵锦辛撅着嘴不说话，拽着玩具的绒毛，邵群握住他纤细的手腕，“看着我，哥哥跟你说的话你要记住，跟哥哥说话，要看着哥哥的眼睛知道吗？”
“不骗你，以后再也不骗我们宝宝，多吃点，太瘦了，养得胖一点哥哥会更喜欢抱着你。”
他被深深压在塔底下难以呼吸，现如今这座塔被人轻松搬开，那人向他道歉，告诉他不用再害怕，哥哥来了，他如何能不委屈？
“呜……我讨厌你，你骗子……说好……来看我……呜……一次都没来，我打电话给你……你也不接，你不要我了，你是坏人……”
阳光花园里的花开得正艳，味道香甜，邵群牵着他的小手坐在一边的躺椅上，头顶的葡萄架垂下一大片阴影，葡萄未成熟，挂满一串串青涩的小果。
邵群进来时，他正赤脚坐在飘窗前，托着下巴面对着窗户外边，底下隔着雪幕能看见那个玻璃暖房，房顶是全透明玻璃的。
“哥哥不走，哥哥抱着你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