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要这样吃了我吗(2/2)

    那狼衔着只去皮除血的兔子扔到了他手边，又从背上滚落了几枚去了刺壳的坚果。李延卿掰了那几枚坚果吃下去，又喝了洞窟中泉水，腹中饥寒已缓和不少，又就着火把那兔肉串起来烤了。

    李延卿瞬间明白了。这些该是那来追杀自己的妖群，而这狼孤身把它们挡在了洞外。

    李延卿习惯性地，顺手便揉了揉在眼前晃着的狼耳，却见这狼猛然甩开自己的手，警戒般毛发尽立着朝他嘶吼。

    他不知是该后怕还是感激，只是俯身在那狼耳侧轻声道谢。

    李延卿被眼前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它并不是这城中的妖。

    洞外是一片血腥气。

    他明白了它的意思，攀到了它背上去，待他坐稳了，这狼才带着他走出洞穴去。

    第二日风雪俱净，只是这妖界常年不见日月，他栖身的洞窟外只是铁灰色天光。

    许久，那狼趴伏下身子来示意李延卿。

    李延卿这一觉安稳。

    狼才又漠然转过头去，卧伏在地上，盯着稍远处那摇晃的些微火光。

    直到越出寒山界，再回人间。

    那狼仿若没听见似的，只迅捷地背着他往荒原上奔去，寒风刮得李延卿手指发僵，他闭上眼感受着自己涉过一寸寸雪原。

    李延卿自小便如行于悬丝，生死之事早难以使他动容，此刻也只觉得浑身倦怠，连对这浑身凶煞气的狼妖的应有的惊恐也生不起。

    事已至此，先睡吧。

    他对自己这样说，枕在这狼妖温软的皮毛上，安然睡了过去。

    他无奈一笑，只能把肉放下了，对那狼道了句抱歉，只能辜负了它这番好意。

    李延卿从狼背上下来，还没待他说什么，那狼头也不回地走了，那身银亮雪白的皮毛几息之间便没入了皑皑千山中。

    他伸手试探性地碰了碰那狼微喘着气时暴露在外的犬齿，轻轻问他：“你就是它们的王吗？你要这样吃了我？”

    那狼刻意压低着自己呼吸的频率，动也不动地任由这瘦削的青年倚靠着，尾尖儿却不安分地时不时蹭过去，仿佛极力忍耐着亲近的冲动。

    那是几十上百的妖兽尸体，一具具尸体却并没什么伤痕，显然是死得干脆利落。

    那双狼瞳沉沉凝望着他，李延卿不知为何，竟觉得从那凝视中感到一丝落寞和委屈。

    狼却踱步过来，嗅闻着他手里的肉，是感兴趣的模样。李延卿见状，便任由这狼凑上来一口一口撕咬着吃了，到最后连块骨头都没剩下，到最后鲜红的舌头意犹未尽地舔过他手心。

    若真要吃了自己，也不必等到现在，更不必以身躯毛发为自己取暖。

    戍疆军营便在界外，他已经能遥遥看到旌旗招展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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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累，心或形都如此。

    狼凶相毕露，却在见到李延卿面色苍白往后退时慢慢安静了下来。

    那狼却猛然转回头，李延卿从那双澄澄冷冷的兽眼中读懂了些什么。

    他又问：“你不是？你不想要我的命，对吗？”

    可毕竟是皇亲贵胄金贵的身子，这些年来又常年的沉珂缠身，病中吃食也精细清淡。更何况他不懂庖厨，这一口兔肉下去，只觉得又柴又腥，再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