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大学同学的聚会(2/10)
唐倩心里一动，她不想听到跳楼这种事。
搬家那天，隔壁印和开着手扶过来，把家里最後的一些物品装了上去。杨明敏磨磨蹭蹭，进进出出，但是并没有搬什麽东西。剩下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了，印和哥和友松帮着杨明瑞一起把衣柜之类的大件搬上了车厢，剩下的东西新凤跟均玲收拾收拾就差不多了。
“我妹妹去上大学，一个nv孩子，帮帮忙。”
“那不好好住，还往坏了住啊？”新凤说。
但是杨明敏想带，被子是妈妈刚给她弹好缝好的，吃的是妈妈一早给她做好，大清早走路送来的，还是热的。全都背上可以走路，大不了到时候走慢一点。最後把脸盆那些放下了，去了学校再买。在门口，她坐上了大哥杨明瑞的摩托车，爸爸妈妈跟她摆摆手，杨安立跟她喊：
“吃的喝的，别太省了，家里的钱，你就这样想，你上大学不花钱，钱还往什麽地方花。”
回房间後她还要往外扛，新凤说：
“买了我毕业了还要带回来，一样的。”
“不着急，你等我。”
“这看个人吧，也有老公靠不住的，不能一概而论。倒是他老婆怎麽想的，自己有家有孩子，钱怎麽都往娘家送，还全给了？”齐丽珍说。
“我们有个同学跟他是老乡，”李泽龙说：“据说他执行前去看过他，因为他不是我们同学，也没有人问太多。我们同学只是大致说了一下，有让大家引以为戒的意思，说是他的积蓄全在老婆手上，被他老丈人家拿去填了小舅子的赌债，他儿子要上小学了，他打算买学区房，才知道，他结婚後上班的工资，自己接私活赚的，还有一些在违法边界挣的钱，全都没了，所以钱要捏在自己手里，老婆靠不住。”
“不知道，不太了解他的家庭和生活状况。”
“失业，几个月没找到工作，也是不敢跟家里说，没饭吃，买泡面的钱都没有，有一天实在饿的受不了了。不过那家餐馆的老板挺好的，他吼我，不让吃，他说他给我下碗面吃，然後给了我一碗面，还说下次困难了再来，一碗面值不了几个钱。”
“谢谢谢谢。”
“没有，就是，我长大了，不用你，那麽照顾了。”
“不带了算了，瘦骨棱棱的，哪背得动？叫你爸给你钱去买好了。”新凤看着她，又改变主意了。
杨明瑞再次下车，再次在杨明敏的视线中，向车站外走去。
“还是很可惜的，不知道什麽事情惹起他那麽大的愤怒，他老丈人当场si亡，丈母娘抢救无效。”潘长勇说。
候青州说，大家都静了下来，这似乎确实是个无解的问题，唐倩她想到李俊波的老婆，钱全都捏在手里，会不会也是往娘家贴的那种？当然他出轨是不可原谅的，也许趁早离婚是明智的，对双方都好。
“上学去的？大学生？着不着急，着急上那辆车，那辆先走。”
杨明敏知道大专是b大学要差的，不过她还没有想到这些。大哥的话，让她去上大学的心情有些沉了下来。
“出去上大学是高兴的事，一家人都高兴的，又不是很远，放寒假了坐汽车半天就回来了，别想太多。”
杨明敏把一根木头扛出去，二哥明知道妈要搬过来，也不知道先把房间收拾一下，这个时候还出去了。大小杂物都没地方放，她扛着木头到屋後，顺着墙角把木头扔在那里。
“那还好，那还好，来祝福你。”
“妈，你好好在这里住。”杨明敏心里酸酸的，她告诫自己不要哭出来。
新凤板起脸：“哭什麽，傻丫头，过几天我就去看你。去去去。”她把杨明敏往车厢那里推：“快上去走了，印和把你们送过去，回来还有事的。”
这是杨明敏还没想到的，她只想到爸爸到了镇上，条件要好一些，妈妈还在乡下，会辛苦一些。那麽，她就得两个老的都接走？她得有那样的能力，有房子给他们住，挣钱给他们吃喝……她抓起一口缸提着走出去。
“在这里，均玲不会亏待我的。倒是你爸，到那里，又没田种，又没事g，日子怕是不好过。”
本市没有通火车，只有汽车到省会城市。
“怎麽，你们现在是在b惨吗？三年前，我站到了楼顶上，准备跳下来。”李坤说，他身旁的胡远洋拍了拍他的後背，李坤接着说：“欠债五千多万，我跟你们说，这个人要自杀，能si成的，一般是两种情况，一种是深思熟虑，前前後後都考虑清楚了，确实是没有办法了，只有si路一条了，一种是脑子一热，我是属?脑子一热。那阵子焦头烂额，得想办法，实在想不出办法来，一时冲动爬上窗户就要跳，都站到窗台上了，看到底下只有两三层高，si不了，又回来，坐电梯到顶层，有了这麽个过程，到了顶层，冲动过了，ch0u了根烟就下来了。当时一冲动，如果是有个七八楼，估计也就……”
天气还热，新凤给杨明敏准备了厚薄两套被褥。
安顿好杨明敏坐下，杨明瑞下车了。杨明敏透过车窗看着他的背影，小的时候，大哥二哥都是年轻帅气的小夥子，爸爸妈妈也是正当壮年，现在父母已经是老人了，两个哥哥也不再年轻，等自己的这个阶段过去後再回来，爸爸妈妈就真的老了，而且，她还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父母已经不在一起了，她要回哪里……
大哥的话提醒了她，现在很多有单位的人都在想办法出来，她在两年後还要想方设法去进单位，她就是被甩在後面了。田芳上的本科，靠做学问还可以，她两年的专科也做不了什麽学问。
杨明瑞觉得不行：“下了火车，光是出站你就走不了了，我带着行李走过的，你一个nv孩子这样肯定不行。”
“大哥，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行的。这路不远，我正好自己练习一下。”
杨明敏看看，挑一些长的宽的木板出来。
“去学校，好好争气，虽然是个大专，也是很多人考不上的。多跟同学交往，往後，关系也很重要的。我初中都没上完，现在去外面办事，如果有个初中小学的同学，就是帮忙介绍一下关系，事情也好办多了。”
“活着就好啊，真正好si不如赖活着，你们知道吗，我们同学里面，同班同学，有两位过世了。一位鲁宇彤，三十多岁的年纪，癌症，从发现到过世，四个月的时间。一位是张海军，他把他老丈人，丈母娘，用刀t0ngsi了，他被判si刑，去年执行的。”
“为什麽呢？”唐倩主动跟她搭话。
“他在学校的时候，挺正常的，没有什麽偏激的情绪呀。”
“有些话，在家里不太好讲。你这个大专，可能是不包分配的，就是分，也不会是好单位，你想过没有的。”
“那就去那里买，用得了几个钱，还这麽远带过去。”杨福昌说。
“不是那麽回事，我吃别人的剩饭，”杜云朵说：“餐馆里，别人没吃完的，人一走我坐下来就吃。”
“小姑，你过年要回来的吧，回来带我和小妹玩。”
“总还是兄妹的，等以後真的大了，我想照顾也照顾不了了。”
“这麽狠，为什麽？”
汽车开动了，驶出市区，奔上乡村间的公路，她的心跳快起来，又是不舍，又是欣喜，一会兴奋，一会又难过……不久她就担心起来，汽车在乡间路上又是蜿蜒又是颠簸，她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她晕车，这才刚出发没多久，还有整整半天的时间，她觉得肯定熬不住的。车上人不多，但是靠窗的位置都被人坐了，她不好意思跟人换座位。好在半路上有人上下车，有一个靠窗的位置空出来，旁边的人提醒她，她坐过去了。对着窗口吹进来的风，她感觉好些了。
“天冷了就盖厚的，再冷了就厚薄两床都盖上。”
“算了去那里买吧，上个大学，也是难得一遇的事，这点钱该花。”杨明瑞说。
“不用都给他收拾出去，我弄个床能睡就行了。”
杨明敏不想说这些，她刚从对父母对家人的依恋中出来，她想哭，她仍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大哥，对他该是一种什麽态度。
“那些不用拿出去，一会要搭床的。”新凤说。
天气晴好，她陪着妈妈到二哥家里，把一间厢房收拾出来，二哥两口子住一间房，群群还小，一直跟他们睡，有一间房是空着的，但是堆满了杂物。
“嗯，知道了。”
大家举杯。
“往後可能还是要靠自己的，你在学校，学习当然重要，也要好好考虑一下以後的事，自己多学点本事，想办法自己去找个好单位。”
杨明敏一直在控制着，这时候泪水哗地流下来，她想说不要，可她说不出口。
杨明瑞找个地方把摩托车停好，跑过来替她背上了行李。
“妈，妈……”
和田芳在一起的时候杨明敏懊恼老师给她填了只有两年学制的大专，回到家後，她又感激老师了，她只要再打扰家里两年，就可以上班，工作，自己挣钱了。
杨明瑞发动摩托走了。
确实是这样，高兴的事，不要她多愁善感了，还好大哥骑上车很快就走了，不然她看着爸爸妈妈又要难过流泪的。
杨明瑞放下了行李，跑到一辆开往省会城市的车前问：“什麽时候开车。”
“我大学两年，两年过了我就分配上班了，到时候我把你接走。”这件事，她想了好多天了，妈妈是一个老太婆了，能吃多少，能用多少，自己年纪轻轻，还养不活一个老太婆吗
“嗯。”
“好。”
“嗯。”
“我不知道你这几年是怎麽了，”在路上，大哥杨明瑞跟她说：“怎麽好像对我很讨厌的样子，是不是你嫂子在家里，让你觉得我没用。”
“大哥……”
印和摇响了手扶，突突突的声音让杨明敏心里砰砰直跳，杨福昌爬上了手扶，招呼她上车厢找位置坐，杨明瑞骑摩托，嫂子要照顾杨安立没有回来，二哥也没有来，群群站在nn旁边，她看热闹，不知道什麽事。
杨明瑞按他说的到了另一辆车前，车上已经有人坐下了，杨明瑞去把行李拿过来，扛到车上，车上的人在抱怨行李太大，太占地方，杨明瑞恳求着说：
“这个事也不好说，现在下海赚钱都成风了，好多事业单位的人都办停薪留职，自己下海去做生意，你到了学校，要机灵点，想好以後安身立命的路。”
“好暖心。”唐倩说。
坐在摩托车上，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杨明敏听不太清楚，但是知道他的意思了。她没想到大哥会这样问她，她不知道怎麽回答，而且，骑着摩托车又颠簸又有风，也不是个谈话的好场所。
“为什麽杀人的人会在早期就表现出来呢，那早点关起来不就没杀人这回事了吗？”
“哟，想得够远的，你毕业了还回来？”芹香说，“我是说，你毕业了不是就分配单位上班了吗？”
“他老婆好像还好，对他很好的，对孩子也好，很顾家，就是没什麽主见的，他又经常出差，那边娘家就有了机会。主要是，我觉得他的一些收入，是冒着坐牢的风险挣来的，所以很不甘心。”李泽龙说。
“嗯。”
“即使都是正常收入，我们设身处地想一下，如果我们有谁，十几年的积蓄被一扫而空，而且没有再回来的可能，而且还没有人情的——赌徒能有什麽人情——我们会怎麽样？会不会气得想杀人？”
杨明敏看看，里面长长短短的一些木材，宽宽窄窄的一些木板，农具，犁耙，旧桶，破缸，旧衣服，破席子……大大小小参差不齐落满了灰尘，不收拾一下，住进来後打扫卫生都不好打扫。她闻到一gu酸臭味，打开缸盖子，里面没有东西，不知道气味从哪里来的，只能把整个屋子都收拾一遍。她抱起一堆木板。
“好了，你好好的，我走了。”
他递给杨明敏一块用纸袋裹着的r0u饼，一瓶汽水，一只钢笔。
杨明敏拉住杨福昌伸出的手往车厢上爬，爬一下松开了手，跳下车，转身过去抱住了新凤：
大哥又到车上来了，“妹妹，妹妹，这给你买的，一会就到中午了，你路上吃，这个给你，好好学习。”
还有些吃的穿的，还有脸盆毛巾之类的生活用品，她试了一下，全部带上还是可以走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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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长途车站，大哥的摩托车不让骑进去。
“我可不指望你，我指望你g什麽，我有手有脚的。”
“张海军真不像是那样的人，怎麽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