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一次(2/10)

    嘴上这么说，其实秦宵也不知道答案。

    老师给了些建议，其他同学如小j啄米般点头，秦宵只是努力用余光注意陈端的表情。

    情感高手姓方，人都尊称一声“方老师”。这是个很神奇的人，整天吊儿郎当，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哪里都有他的身影。明明是个男生，嘴皮子b菜市场大妈还利索。情感高手不是他自封，自从成功调解了几例感情纠纷以后，班里写封情书都要找他参谋。

    单眼皮，五官g净，皮肤白皙，还有流畅分明的下颚线条，和记忆中的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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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结果对你来说很重要。那我问你，你希望陈端喜欢上的，是你真实的一面吗？”

    沈秋兰笑了，“你为什么要自卑？做自己就一定会输吗？”

    见他眼珠子转了转，秦宵就阻止了他东拉西扯试图八卦的念头，“废话少说，我认真的。很急。”

    无视了对方天花乱坠的吹捧，秦宵在想，这就是沈秋兰的意思吗？

    秦宵一愣。

    “我……”

    关于修改剧本，其实发生在之后几天。为了这事，他们内部还吵了起来，一批人赞成，一批人反对。负责写剧本的同学还扬言如果不改，他就退出。于是在一阵j飞狗跳之后，双方各自让步，折中想了个法子，才算是把这事解决了。

    “如果能保证进度的话，我们这边没什么问题。”他说，“新剧本确定以后，再拿来看一遍就可以。”

    “大哥，”秦宵差点要跪下来求他了，“我们专注正事好不好，我真的火烧眉毛了。”

    演员已经开始表演，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台上。

    到口的话又停住了。

    “你们不会想在剧本里加入极光的情节吧？”

    她ch0u过沈秋兰手中的书，看了眼，是加缪的《局外人》。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我看你清心寡yu的，怎么一上来就这么急？”他奇怪。

    陈端坐在下首，和几个其他同学，以及音乐老师。

    “同学，还有什么事吗？”

    秦宵点了点头。

    “哦……”方老师意味深长，“所以那个人，不是我们班的。”

    语无l次。

    “哎呀，就是说，语言并不是唯一的g0u通方式。有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情感以空气为介质，交流传播……”

    “什么规则？”

    “他们不是民国战争剧来着吗？”

    秦宵下意识反问，“不行吗？”

    她说完这句话，立马告辞，不给剩下人任何回应机会。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些人有必要揪着这个不放吗？秦宵无语，刚想顺着这个台阶下来算了，又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陈端目带关切。

    “你们认识了吗？”她又问。

    是啊，她发什么神经？上一次她畏手畏脚，就此错过。这一次重蹈覆辙？

    她强作淡定，背在后面的手攥得生疼。

    和陈端对视的那一瞬间，这个想法就冒了出来。另一个世界里，因为她恨她的懦弱，常常幻想如果当时主动一些，情况会怎样。

    “我们不建议魔改。”

    她冲过去，“沈秋兰。”

    “沈秋兰，你很奇怪，”她有些气了，恨恨地说，“你之前明明也是不看好的，觉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追不回他，为什么现在又给我画着一个瓜，暗示我让我努力争取？”

    “挺好的。”他对她点头，又说，“但太长了些，而且故事张力不够。”

    又来。又来。这个人以前就很喜欢捕捉她的各种八卦，秦宵喜欢低调，有些事不是她不知道，只是她不愿意t0ng破窗户纸。而方老师则热衷于告诉她，班里哪些人对她有想法，就跟个装在她身边的移动摄像头似的。

    但这是规则。沈秋兰口中的规则。

    连陈端都开口了，秦宵只好y着头皮说：

    “我，我刚想到一个问题。”一路跑回来，秦宵还喘着气，“如果我直接表白会怎样？”

    秦宵听着耳畔他的声音，仿佛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方老师又故弄玄虚起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哑巴？”

    “是最近一部民国剧的衍生，但故事内容是全新的，由我们创作。”她几乎是抢答，说完才想觉得有些冒失，所幸其他人都没打算开口。

    “老师说要有张力。编剧觉得在原来的基础上不好发挥，g脆直接改了。”

    “就是……”虽然说出来很羞耻，就当他是心理医生好了，“就是两个不认识的人，会很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感觉说什么都很突兀，都很明显。找不到一种自然的方法接近他，好像我做任何事都不合常理。”

    在场的不止她和他，还有其他几个文艺部的人。秦宵的话不轻不重，却足以传进他们的耳朵里。

    好好的头脑风暴，写着写着就变成一团乱麻。别说看了这个有头绪了，她甚至已经看不清一开始写的是什么。

    秦宵找他的时候，方老师在认真研读近现代ai情诗。听说有问题要咨询，顿时换上了一副故作不耐又掩不住得意的表情。

    他想了想，转过去和后面的人说了几句话。

    “笨啊，你！”他恨铁不成钢，“我的意思是说什么话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不要小看空间给人带来的影响！”

    陈端笑了一下。临走之前，他注意到桌上摊着一张纸，似乎是刚刚那个nv生落下的。

    “好。”她应着。

    “老师有几个问题要问。”一旁的人压低了嗓音说。

    “什么不会？哪里不会？你做了什么让觉得你不会？”

    陈端表情为难，有心要打破尴尬，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空气很明显地安静了一秒。

    印有知行中学大字的草稿纸上，布满了条条圈圈，底下还有些字被遮盖住，龙飞凤舞的，无从辨认。唯一能勉强看出来的是被那些线条包围着的两个火柴人。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在心里疯狂飙脏话，脸一直红到耳根子。这时候，她突然有想装疯卖傻的念头。

    让人嫉妒的是，这人读书全靠脑子，就这样也轻轻松松在班级前二十。

    “大修，差不多是全部重写了。”秦宵回。

    扫了一圈，才在教室角落的书架旁边发现了她。

    “做什么都可以，但在他向你表白之前，你不能表露心迹。”

    台上还没演完，负责节目审核的音乐老师一边看，一边就着内容提问。她机械般地回答着，所有感觉，都给了坐在音乐老师边上的那个人。

    会议室一g人看着她远去，有人感叹：

    “秦宵？”

    她回过神。那边，一同负责的几个同学已经叫了她好几声，开始着急起来。

    他们又开始讨论了起来。

    这分析，思路清晰，头头是道，方老师自己都忍不住给自己鼓掌。

    ga0笑，她才是本人，谁喜欢她，她感觉不出来？而他这么大剌剌地说出来，才破坏了同学之间的关系。

    不知何时，一行人都走远。陈端见她看着自己，出声问了句。

    她不受控制地走向陈端的方向。

    “说重点。”她忍无可忍。

    “我知道了！”方老师灵光一现，“你不能让对方看出来，是想让他先开口，从而化被动为主动，把掌握局势的权力转移到你这边。俗话说，nv追男，隔层纱。但事实往往是，男人对唾手可得的东西不会珍惜，感情易成也易分。这样一来，你不但能在过程中保持双方的平等，而且也给未来的感情上了保险。”

    “也许我可以改变自己，直接对他si缠烂打，结果是不是就会不同？”

    “所以呢，我要怎么做？”

    陈端本来没有注意到她，顺着声音，目光移到秦宵的脸上。

    这个道理，她也不指望他能理解。

    她忽然有个想法。

    小部分幸存理智及时阻止了对方回答。他要是真的认真答了，后果不敢想象。

    对方头也没抬，只问：“怎么样？”

    这是沈秋兰，她全心全意相信的一个人。想到这里，她眼眶发涩。

    从这一切开始时，沈秋兰就表现得高深莫测。对b几年前，她变了很多。对此，秦宵没有理由质疑她，也没有立场。她只是更加愧疚。

    “好，我听你的。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做，我还没想好。”

    回到教室，秦宵第一时间搜寻沈秋兰的身影。

    目睹这一切的众人，脸sejg彩，仿佛在看戏。

    “我知道了。秦宵，不如制定一个规则怎么样？”

    秦宵坐在最后一排，用笔在纸上乱涂乱画。

    是这样吗？

    她不理解，还是接受了。

    他们挥手示意她过去。

    “真是一届b一届能想。”

    人就在台上，但怎么拉近距离？说什么话，才不让自己看上去有病？

    “不好意思我是说我们的节目出了点问题大家的意见不是很一致他们要重写剧本，你觉得……可行吗？”

    “是，我们想x1引观众注意来着，既然大家都觉得不合适，那就不要了。”

    “那就不要违背自己。”

    以前嘲笑那些追求者手段老套，身份转换，才理解个中辛酸。她只要一想起刚才的场景，就尴尬得要晕倒。

    散会的时候，她留到了最后。

    这时，有一个人问了句：

    都说近乡情怯。原来放到人上，也是如此。一个活生生，呼x1着的，用手就可以碰到的陈端，就在她十步之外。

    “好。”他应着，放下纸。

    一连三问。

    审核日的当晚，过审的节目就收到通知，并在会议室开会。

    果然理想和现实天差地别。幻想从来不用考虑实际因素，就b如她从来没想过重来一次，具t要怎么接近陈端。

    “能不能再直接一点？”

    “你们只有半个月，很可能来不及。有必要吗？”

    “陈端，你关门关灯。”

    “重写……”陈端把她刚刚开了倍速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才跟上了她的思维，“重写剧本，全部重写吗？”

    他耐心地等着。

    具t到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这也实在是无奈之举，情势危急，其它什么也想不到，她只能把这事搬出来救场了。

    “你怎么问题这么多，到底会不会解答？我的前提就是不动声se地追一个人，你审题了吗？”

    她没想到他先发制人，憋了会儿，才说：

    “我……”

    秦宵知道自己没有g搭的天赋，但经此一举，她已经不知道她的底线在哪了。

    “我，我就是不会。”

    “看得出来。放心吧，今年话剧类不多，打磨一下，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不行，再这样下去，人没追到，自己先成了笑话。

    “同学，你喜欢看极光吗？”

    “好好好。那我问你一个本质问题啊，你不是要追他吗？追一个人，还防着他发现你在追他，你发什么神经？”

    “咳。”对方正了正se，“你先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问题？”

    一副视si如归的样子，原来是这个。陈端弯了弯唇：

    一时间，所有目光的都集中在她身上。

    良久，秦宵才轻声道，“哦，我就是担心过不了，这个节目，我们花了很多心思。”

    “我想知道，怎样不动声se地追一个人。”

    “然后呢？你们在一起，然后永远留在这里吗？”沈秋兰问。

    一直以来，她都是被动的一方。被表白的次数不少，但至少在她这里，都是花言巧语堆砌成的失败案例，没有任何借鉴价值。自己好像也从来没有想要认真开始一段感情，仅有的几段关系都是走肾不走心，大家各取所需，必要时缠绵陪伴，该分手时一拍两散，相安无事。

    其中一个火柴人的头上画了几根波浪。

    “秦宵？”

    她犹豫着。

    “问个问题，”沈秋兰仍看着窗外，“你和陈端，最后进行到哪一步？”

    他不笑的时候，嘴唇也是微微扬着的，看上去温柔而少年气。

    沈秋兰这才合上了书，静静看着她。

    门口有人在叫。

    “秦宵，高，实在是高啊。跟你b起来，那些一言不合就扑上去的小姑娘都太弱了。”

    “你有没有读过帅哥诗人顾城的一首诗，我特别喜欢，怎么说来着，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

    前面还有几个人在问些什么，陈端一一详细答了。轮到她的时候，秦宵不知道是浑成糨糊了还是怎么，也许是之前想到的五六种方案在脑子里打架，最后冒出来一句：

    “对，”音乐老师同意，“别忘了要控制在八分钟以内，在这八分钟里，你们要把故事说完整，还要张弛有度，要能带动观众的情绪。”

    见她开始咬牙切齿，方老师才安抚道：

    她到底要怎么做？

    她低下头，“可是，我已经输过一回了……”

    “这个剧本是原创的，还是改编的？”陈端突然问了一句。

    她直入主题：

    终于强行让谈话“过渡”到正轨。好险，秦宵松了一口气，渐渐平静下来。

    没有换来回答，沈秋兰微微叹气。

    望见他的那一刻，秦宵感觉到自己的心，颤了一下。

    唯独她，远远地站在一侧，停在刚刚进来的门口，一动不动。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沈秋兰看着她，“还记得我说，回到过去，放下过去吗？这样就与初衷背离了。最重要的是，你的做法背叛了秦宵的真实x格。别忘了这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不是过家家，是要承担后果的，你要对这个世界的秦宵负责。”

    她怔了一怔。

    “因为，我的一切出发点都在2015年的秦宵。”

    沈秋兰默了会儿，看向窗外，才说：

    她紧急约谈班里某位情感高手。

    秦宵想了想，点头。

    “是……”

    他拿起来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