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规则(2/10)

    这话没头没尾的，沈秋兰愣了会儿，才说：

    “周南，你迟到了半个小时。”

    回头望了眼，底下已经坐了不少前来彩排的人。灯光师音效师在调试设备，彩排即将开始。

    这个道理，她也不指望他能理解。

    演出的舞台是临时搭建的，但场面也相当气派，甚至装上了电子屏。

    是，既然已经在这里了，就不该纠结，没有意义。

    男主角周南是t育生，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偏偏忘了？

    她继续思考起她的头等大事。

    她以为这是到游泳馆的路，没想到看到了几张台球桌。再往前走几步，是保龄球室，她瞟了眼就打算走，无意中却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与其绞尽脑汁地想自己要怎么做，也许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拉近距离的方式。

    不行，再这样下去，人没追到，自己先成了笑话。

    “所以呢，我要怎么做？”

    秦宵正开着小差，对方又说：

    嘴上这么说，其实秦宵也不知道答案。

    是这样吗？

    “还行的话就先让他们下来，正式彩排快开始了，有人来清场了。”

    无视了对方天花乱坠的吹捧，秦宵在想，这就是沈秋兰的意思吗？

    秦宵忽然感到无力。

    “导演，这遍还行吗？”

    情感高手姓方，人都尊称一声“方老师”。这是个很神奇的人，整天吊儿郎当，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哪里都有他的身影。明明是个男生，嘴皮子b菜市场大妈还利索。情感高手不是他自封，自从成功调解了几例感情纠纷以后，班里写封情书都要找他参谋。

    来得早，彩排还没开始，场地基本没有别人，正合她意。

    见他眼珠子转了转，秦宵就阻止了他东拉西扯试图八卦的念头，“废话少说，我认真的。很急。”

    “好。”他应着，放下纸。

    面前这张脸和十年后的叠在一起，确实是几乎没变。难怪那时没认出沈默川，他的脸顿时就y了一半。

    “哦……”方老师意味深长，“所以那个人，不是我们班的。”

    知行中学上上下下三四千人。和他仅有的两年时光里，他们产生过几次交集，也有过很多不经意的邂逅，但最终在他眼里，她很可能只是无脸人，和走在路上的任何一个人没有区别。

    门口有人在叫。

    “再等他五分钟，再不来也得开始。没时间了。”

    “我知道了！”方老师灵光一现，“你不能让对方看出来，是想让他先开口，从而化被动为主动，把掌握局势的权力转移到你这边。俗话说，nv追男，隔层纱。但事实往往是，男人对唾手可得的东西不会珍惜，感情易成也易分。这样一来，你不但能在过程中保持双方的平等，而且也给未来的感情上了保险。”

    沈家这对兄妹虽然互相看不起，x格脾气都是一样一样的。对外表现得冷漠、高傲，熟了以后架子是没了，就是难讨好得很。

    “你觉得能行吗？”她反问。

    秦宵自认为脾气算好，但这个剧组从初期就风波不断，平时排练也总是有人请假迟到，排练时间宝贵，他们又拖拖拉拉，她早就失去了好声好气，也只有放下狠话，他们的效率才稍稍上去一些。

    好在两三分钟后，男主终于出现。

    “什么不会？哪里不会？你做了什么让觉得你不会？”

    “这是好事。多了次机会，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语无l次。

    她最讨厌等人，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语气很是不善。

    脚步总是b脑子运动得快。没来得及思考，她就已经站到了他们的面前。

    又来。又来。这个人以前就很喜欢捕捉她的各种八卦，秦宵喜欢低调，有些事不是她不知道，只是她不愿意t0ng破窗户纸。而方老师则热衷于告诉她，班里哪些人对她有想法，就跟个装在她身边的移动摄像头似的。

    “陈端，你关门关灯。”

    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秦宵他们剧组还是乱哄哄的，问题频出。她作为负责人，首要目的就是保证这剧能顺顺利利地演下来。因此一吃完晚饭，她就往t育馆跑。

    她怔了一怔。

    “真是一届b一届能想。”

    是啊，她发什么神经？上一次她畏手畏脚，就此错过。这一次重蹈覆辙？

    过了一会儿，演员们陆陆续续到了。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人员还没到齐，最关键的是，男主角还没来。

    她微笑，眼睛里写满了警告。

    “不……不知道啊……应该快来了吧……”

    对方是见识过秦宵发起火来的样子的，一时不敢接话。

    “我想知道，怎样不动声se地追一个人。”

    “男主他人呢？”

    记x不好是有原因的。但再怎么不好，对于陈端的事，总能记得七七八八，尤其是，那些至今为止都想来心动的时刻。

    “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几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她被迫忘掉一些事情。如今看来，只是自欺欺人吗？

    她紧急约谈班里某位情感高手。

    创造机会，不如说制造巧合。

    方老师的眼神就像看白痴，良久才吐出四个字。

    有文艺部的人带他们到指定位置等待，她把人数点了一遍，蹙眉问：

    “你怎么问题这么多，到底会不会解答？我的前提就是不动声se地追一个人，你审题了吗？”

    扔下一句话，沈默川就走了。

    人一旦有一部分坏掉了，就是坏掉了，纵使有千百种修补的办法，也无法再还回一个原本的她了。

    以前，她总是在黑暗中默默关注着陈端的一举一动。她可以走出来，光明正大地和他见面，对视，然后离开。

    “秦宵，高，实在是高啊。跟你b起来，那些一言不合就扑上去的小姑娘都太弱了。”

    秦宵找他的时候，方老师在认真研读近现代ai情诗。听说有问题要咨询，顿时换上了一副故作不耐又掩不住得意的表情。

    “喂，同学，你是这个班的吗？”

    t育馆内的角角落落都找遍了，不见他的身影。外侧的大厅也是空空荡荡，冷风从门口刮进来，她瑟缩了一下，顺着右边的过道走了进去。

    留下他们二人，陈端的目光移到她脸上，她礼貌地笑了笑，视线在空中仅仅交汇了一瞬，就返身走向舞台。

    会议室一g人看着她远去，有人感叹：

    沈秋兰yu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话。

    “叫你呢，你是这个班的吗？”沈默川有些不耐烦了。

    方老师又故弄玄虚起来。

    2005年。12月29日。

    她没想到他先发制人，憋了会儿，才说：

    “噢……好，衔接还是有问题，先下来休息，我会跟他们g0u通。”

    记得当初选角的时候，就因为纵观三个班的男生，同时满足身高身材相貌三个条件的，只有周南一个，那些人才极力游说，让他出演男主角。

    知行的t育馆很大，各种设施也一应俱全，听说还有s箭馆。但她来得不多，只有举行大型集会活动才对外开放，也是有人带着走的。

    身t转过去的刹那，一颗心，狂跳起来。

    陈端笑了一下。临走之前，他注意到桌上摊着一张纸，似乎是刚刚那个nv生落下的。

    “就是……”虽然说出来很羞耻，就当他是心理医生好了，“就是两个不认识的人，会很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感觉说什么都很突兀，都很明显。找不到一种自然的方法接近他，好像我做任何事都不合常理。”

    对方也知道她不好惹，和身边的人打了声招呼就飞一般跑远。

    是这样吧。

    “我没工夫等她。你看到了就跟她说，她哥找。”

    其中一个火柴人的头上画了几根波浪。

    “创造机会。”

    秦宵安抚着其他演员，让他们该背台词的背台词，该熟悉动作的熟悉动作。然后拉过一个和男主角一个班的同学问：

    ga0笑，她才是本人，谁喜欢她，她感觉不出来？而他这么大剌剌地说出来，才破坏了同学之间的关系。

    “可能去洗手间了。”有人说。

    “哦，”周南挠了挠头，“我训练太晚了，结束以后就马上就过来了。”

    秦宵也奇怪，似乎从下午以后就没看见她。

    秦宵望眼yu穿，恨不得拿望远镜捕捉他的踪迹，这厮居然还一边跟人聊天，一边慢悠悠地从远处走过来。

    见她开始咬牙切齿，方老师才安抚道：

    “晚自修时间，她还能去哪？”

    沈秋兰察觉她的神se有异，连忙说：

    秦宵知道自己没有g搭的天赋，但经此一举，她已经不知道她的底线在哪了。

    虽然还没到正式彩排时间，也已经有一些人来了，都是冲着舞台去的，碍于上面站着秦宵他们的人，只是在旁边徘徊着，蠢蠢yu动。

    她刚走了一步，想了想，又返身把剧本拿上了。

    近了些，她看到男主身边的人，是……

    今晚，是演出最后一次彩排。

    “好好好。那我问你一个本质问题啊，你不是要追他吗？追一个人，还防着他发现你在追他，你发什么神经？”

    “什么叫应该？没人告诉他集合时间吗？平时也就算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拖拖拉拉，明天上去等着被看笑话吗？”

    “我找沈秋兰，叫一下她。”

    毕竟是除了考试之外，知行年度最大盛事。

    “周南又去哪了？”

    一连三问。

    她要让他知道她的存在。

    陈端？

    她冲过去。

    “我，我就是不会。”

    以前嘲笑那些追求者手段老套，身份转换，才理解个中辛酸。她只要一想起刚才的场景，就尴尬得要晕倒。

    她应该想到的。t育生本来就少，还时常一起训练，不分年级，相互照应，交情自然不在话下。

    “不许说丧气话。”

    “大哥，”秦宵差点要跪下来求他了，“我们专注正事好不好，我真的火烧眉毛了。”

    她不理解，还是接受了。

    沈秋兰却表示理解，她说，你听说过一句话吗，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可能忘记，只是想不起来了而已。也许只是你想不起来，脑子都帮你记着呢。

    不过方老师的话倒确实点醒了她。

    如果要趁早安排，就必须对下一个场景了如指掌。审核日接下来，是什么呢？

    借口倒来得多，她在心里翻白眼，“还不快去。”

    周南在他们组里，又跟陈端有关系，她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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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有知行中学大字的草稿纸上，布满了条条圈圈，底下还有些字被遮盖住，龙飞凤舞的，无从辨认。唯一能勉强看出来的是被那些线条包围着的两个火柴人。

    第一时间想到节目演出的那天，但此时此刻，她忽然不太确定了。

    “我看你清心寡yu的，怎么一上来就这么急？”他奇怪。

    “说重点。”她忍无可忍。

    秦宵瞬间收起浑身的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

    很显然，秦宵在这次尝试中再次无功而返，还差点被人当成神经病。

    她向教室里看了一圈，“她不在。”

    不知道为什么，秦宵被带来到了正式演出的前一天。她并不记得这天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

    “我去找找。有事。”

    她直入主题：

    “你有没有读过帅哥诗人顾城的一首诗，我特别喜欢，怎么说来着，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

    这分析，思路清晰，头头是道，方老师自己都忍不住给自己鼓掌。

    放在以前，这样的要求对秦宵这个胆小鬼来说也是难上加难。但现在拥有了另一份记忆，她好歹可以做点什么。

    “能不能再直接一点？”

    众人皆茫然，表示不知。

    这位沈秋兰的哥哥。她们高一的时候，沈默川在高三，知行中学最好的理科班，同在那个班里的，还有沈秋兰喜欢的小胡。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哑巴？”

    秦宵回过神，“是，有什么事吗？”

    “笨啊，你！”他恨铁不成钢，“我的意思是说什么话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不要小看空间给人带来的影响！”

    “哎呀，就是说，语言并不是唯一的g0u通方式。有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情感以空气为介质，交流传播……”

    等等……

    他拿起来看了眼。

    让人嫉妒的是，这人读书全靠脑子，就这样也轻轻松松在班级前二十。

    她看了眼表，冷着声音说：

    秦宵点点头，扬起一个笑，“嗯，我就是矫情一下，别理我。”

    但这是规则。沈秋兰口中的规则。

    舞台那边也没看到人，也没看到陈端。

    “咳。”对方正了正se，“你先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问题？”

    思绪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扭头看见沈默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