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包(3/10)

    “世子,我这是为王爷好。不能让此…人坏了王爷一世英名。”张牙舞爪的二夫人对着唐继云时像个变戏法的,态度大变,又是家教良好的世家女。

    唐继云不想与她多说,但仍是给足了她面子。“二夫人,王爷回来见不着这小倌,你该如何?我没记错,王爷来清竹轩的次数还挺频繁,是吧?”二夫人的眼神如刀,恨不能直剐那小倌的肉/体。

    他又呵斥了四下的仆从,“还不将人扶去屋内?”而后下巴一扬,冲着一长腿的仆从,“你,去请府里的医师来。”

    谢兰玉离开时往那小倌身上看了一眼,那小倌容色清丽,介于男女之间的气质。让谢兰玉注意到的是他淡漠疏离的神情,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许是心有感应,那小倌被人扶进屋时,也转身侧目而视,二人目光相接,小倌向他拱手谢礼。谢兰玉也回以相同的礼数。

    经此一事,西南王在谢兰玉心目中也没先前那般风采了。人终究不是神。

    “怎么,谢兄也好奇王爷的风流韵事?”唐继云见他想事情出神,竟以亲爹为饵。

    从前听的是王爷和王妃的佳话,思来完满的结局本就是看客的一厢情愿。谢兰玉更是坚定了没有什么爱是长长久久的。不过是等闲变却故人心。

    谢兰玉还没有蠢到向着相识不久的人表现出对别人父母亲的私事感兴趣。何况,这也不是什么恩爱的范本,哪个白目愿干这事。

    “世子,那小倌是何来历啊?”谢兰玉哼哧着,甚至要比一般的女子还柔弱,唐继云不介意这路再长些。所以对着谢兰玉时,谈起这算不上王府秘辛的“夫人”也不避讳。

    “王府无名无份的夫人,我爹江南一趟带回来的。他原也出自富贵人家,后来家族没落,见他有几分姿色,继母为抵债将他卖给了老鸨。”

    “这是其中一部分,你想听到的也是如此么?”唐继云稍稍低头见谢兰玉低眉垂眼,心无旁骛只看着他的路。似未开的海棠花,雨落花头,几经轻拢慢捻,胭脂色却不惜缠绵。偏这被玩弄的姿态勾人。

    唐继云迈开的步子也慢了,与其交握的手攥得又紧了些。

    谢兰玉走得缓,浑然不觉。依言问,“那实情是怎样的?”

    唐继云长吁一口气。

    依二夫人所言,话中意是那小倌暂且还不是王爷的妾。而唐继云一会儿无名无姓唤人小倌,一会儿又是无名无份的“夫人”,让人听了心里总不大舒坦。

    谢兰玉复又出声询问,“那人应有名有姓吧。”

    唐继云听得明白,欲盖弥彰的谢兰玉实在像只??。

    作为鸟飞行能力不怎么样,但又爱出现在人的活动范围。真遇着人了,猛地又游入水草或水下隐藏起来,不时再露出水面。

    问就问,怎么还拐着弯骂人没礼貌。

    登桥时,唐继云故意将人往里一带,完全把人拢怀里。收紧了双臂的范围,谢兰玉往他胸膛贴得紧,肩膀被他衣上的片甲一撞,也硌得生疼。

    身比花娇的谢大公子吃痛地嘶了一声。

    唐继云表情微动,心中的愉悦只那么一点,倒像喝了一盅桂花酿。

    唐龄尧的露水情缘不少,要把每个夫人记一遭不是给自己添堵么,况且他与后院的夫人们来往甚少。

    唐继云稍加回想那人当初进府时的情景,幽幽地说,“老头子唤他玉京。他是真有意娶的,但人家那意思只是碍于恩情不好拒绝。瞧着心气儿还挺高。”

    唐继云放低了声,一并矮下/身子在他耳侧,又道,“名字也许是假的,姓是真的。他啊,姓白。”

    “哪个白家?”谢兰玉陡然起疑,有什么东西于胸间呼之即出。

    “江南还有哪个白家?布庄遍天下的那个白家。”唐继云竟也露出惋惜,“我是无意间听见老头子和玉京的谈话,才知道他出自江南白氏。白家在昭宗二十年被灭了满门,我猜,他辗转入花窑是为了逃开官府的耳目。”贱籍不入册,而唐龄尧将他带回了西南,天高皇帝远,比在花窑受苦受难要强。

    苏念雨交予他那块刻着“白”字的玉牌,以及有时不小心把他叫错后的慌乱遮掩,一切都有迹可循了。谢兰玉打定主意要去一趟后院,他心里期望玉京就是姨母牵挂的人。

    唐继云养的猫祖宗闻着味儿在腿边钻来钻去,拦在谢兰玉/腿间。

    这猫果真没记性也没气性,用脑袋蹭谢兰玉的白靴。谢兰玉定身看它追着自己尾巴把他当柱子绕。

    这次唐继云没工夫陪它闹,命仆从把猫抱去喂食。

    唐继云见过谢兰玉不爱雪球的靠近,也为小东西鸣不平了。

    唐继云温热干燥的手抓住谢兰玉的四个指节,有意无意地在骨节处揉,总以为那能挤出汁水。再不济也能压出绯粉。

    “谢兄,你把猫视作天底下最可爱的姑娘,姑娘家都主动了,你怎么还想着推拒。不知情趣哪!”谢兰玉被他说得莫名其妙,他倒一瞬想起了颜灵。只可惜年少情谊无关风月。

    谢兰玉自小也是喜欢猫犬的。更小的时候是日日生病,府中看着不让他碰,因觉着这些畜牲脏。后来终于瞧好了身子,便养了一条小白狗。谢兰玉喜欢得紧,自己吃什么,就给他喂什么。有回他神鬼无知给小狗喂了口自己喝的药汤,结果狗被毒死了。

    口吐白沫的小东西,很快不动弹了,至今他都不敢多碰。温热的身体一下子在手中失温彻寒,谢兰玉大哭。及冠后,谢兰玉不是怕它们被自己害死,而是生离死别太多,少一桩都好。

    唐继云将谢兰玉送回厢房,又命人送来了一张紫檀木的美人榻,用料珍贵不说,专门打造的,耗费的时间和财力怕是不少,世子说这是物尽其用。谢兰玉受之有愧,但唐继云哪是听人劝的人,他要送过去的东西就没有搬回去的理。谢兰玉只好让人放在房内,挑了靠窗的位置。

    谢兰玉在榻上醒来时,已是素月高悬。

    莲心提着食盒进门,谢兰玉正扶额醒神,头重脚轻令他秀眉蹙着。衣衫发束些许散乱,散开的发,稍一动作便从肩头滑落。分了点清晖,人也如月影影绰绰。

    他本来是想着事情的,谁知就想睡着了。可见白天逛园子劳力又伤神…

    莲心放下食盒,未等她去侍候。长盛已半蹲在地,握着公子脚踝处穿好靴。被扶着站起,理了理长衫,又被莲心央着坐下。莲心过来帮他整束发,谢兰玉还在回神,“简单束发就好。”莲心应声,只用发带缠了一道,青白绸带垂下半掩乌发。看着远山青黛,清雅脱俗。

    趁着戌时未过,他决定先把心头挂念的事情办了。

    后院。

    玉京这一顿被打得不轻。脸上只是些擦伤,当头的一棒,他现在走路直想呕。身上被抡得多,呼吸都有些疼。

    玉京若是想讨好谁,自是得心应手且能说会道。只无人时,撕下逢场作戏的虚饰。

    他的视线习惯性地落在红木琴桌,那名为九霄的琴身之上。只有对琴时,他的眼神才是有温情的。

    咚咚—

    “请进。”

    玉京见是谢兰玉一点也不惊讶。“公子找我有何事?”

    玉京莞尔一笑,带着伤的脸更加楚楚动人。

    在花窑,他什么人没见过。阅人无数的玉京深谙取悦男人那一套,恰到好处的风情,修饰矫枉令人痴狂。

    谢兰玉是先叩门,而后再入室的。

    长盛守在外院园门,目光遥送自家公子单薄背影。公子提靴上石阶身形不稳,隔着两丈远,他已经伸手作出扶人的姿势。

    虽然里头坐着的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但他却生出了羊入虎口的忧心。毕竟软柿子也分好捏和不好捏的,而他们家公子怕是最好捏的。

    谢兰玉生于富贵世家,父亲温和,弟兄友爱,除去他天生体弱、母亲去世太早,未真正吃过苦。长盛忧心的正是此,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玉京坐在床榻前,观望谢兰玉/腿脚并不利索地扶墙摸索进屋,得了许将门关上。

    他十多岁在花窑苟且讨生计,见过美人无数,有心卖弄风骚的看一眼便知,无意争春才是真绝色。长得好,太过柔弱的男子会被人以女子般轻视,出身不好的常是人口中委身人下的贱胚子。

    玉京平日是不喜满口仁义守礼的文人骚客们。现下对着清风朗月的谢兰玉,生不出嫌恶。

    “公子随意,玉京身体抱恙,还恕待客不周。”玉京脸颊的酒窝灌了笑。清丽的姿色亦有别样风情,每一处都配合着笑意,将相貌上的长处尽到极致。

    谢兰玉先是给自己倒了杯茶,又问玉京要不要。等茶凉的间隙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玉京。玉京男生女相,不笑不动时与苏念雨有六分神似。

    但他不笑时很少,此刻他看向谢兰玉的眼神就带着戏狎,他不着急问,但眼钩已经把玩味说出了。按玉京平时揽客,他这会该说,公子找我什么也不做,可来错地方了。

    可谢兰玉不去酒肆花楼,自是不通这套暗语。他不去一是心有所属,也为坚守读书人的清心定性,二是他大半光阴耗在求医问药上,身子羸弱,于床事上便是有心也无力。

    谢兰玉唇印在蓝白瓷杯沿,被水润得红了,软了,湿透。直叫人想看封在腔内的软舌,是不是也裹着一层甜腻可口的糖衣。

    玉京滚了滚喉头,擎着笑,“公子,有人说过你的唇甚是好看吗?”说完,玉京未觉不妥,美目流转,坦荡荡地,意只在夸人。玉京当下却后悔起自己不久前应该接过谢兰玉倒的茶。

    谢兰玉挑茶看他一眼,并未听进心里。要是半年前,他听这话或许还会不知所措接不了话。

    白家落难时,还是二十年多前。苏念雨是谢兰玉母亲在乐坊的好友,情同姐妹。

    “玉京少爷长得像我一位已逝的故人。思起故人,不由就走到少爷这处了。不知道会不会打扰…”

    玉京从谢兰玉口中听少爷二字,只是觉得好笑。

    谢兰玉又从腰间掏出一枚质地细腻的玉牌。那玉虽是不俗之物,但也不算惊世奇宝,刻的纹路与白字也被磨平了,看不出原样。“这是我那位故人日日带在身上的玉牌。”

    玉京踉踉跄跄地下榻,从谢兰玉手中接过了玉牌,左右端详。

    玉京将玉还给谢兰玉,“公子的玉,是块良玉。”

    “如不嫌弃,这块玉赠予少爷吧。”

    白家原是百年商贾之家,因嫁女入宫而成了皇亲。一朝易主换代,昔日荣耀便成了致命毒药。太宗帝原许诺不株连,昭宗二十年又查出白家结党营私,招致灭门之祸。当时身怀六甲的苏念雨躲过一劫,诞下一子,却于逃难时与其子走散。

    谢兰玉找过许多地方,至今毫无下落。如今寻得八九不离十,在心中已盖棺定论了。玉京未说收下,只是拿着手里温玉。

    “你…当真喜欢王爷吗?”谢兰玉甚至想好,若是玉京不喜欢,他可以找他爹出面,将玉京带回府。

    “我喜不喜欢并不由自己。王爷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是王爷的意思,要我以身相许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我只是一介草民……连草民也不算。”玉京黯然伤神,灯油已经点到了末,熹微烛火让玉京的难过更加真实,也教人怜爱。

    “你若不喜欢王爷,不必委屈自己,同我回京,谢家虽没有通天权势,但护住一个人还不是难事。”

    玉京笑了,走到谢兰玉跟前。玉京的影子如盖。他俯视着谢兰玉,秀色在明暗交错中,令人为之一动。这位锦衣玉食的公子,身为权贵,本就无法共感他这种人的经历。对于他们而言,有些事不过是举手之劳,无须计较得失。“公子不怕认错人么?”

    谢兰玉如实相告,“倒不是怕,只是更想吧。不过认错了也没什么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玉京大胆地抚上谢兰玉的脸,谢兰玉直接站了起来,惹得玉京噗嗤一笑。“公子真不会说软话,抢亲都被你说得像行公事。玉京万分感谢公子,公子若是不嫌麻烦,我愿随你回京。”

    谢兰玉方才进门,眼神从九霄琴上掠过。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下同节。九霄琴声温劲松透,抚琴者若胸怀天地,能与琴曲意相通,有凝神聚意的外用。谢兰玉有心听一曲仙乐,不巧眼下非是良机。

    谢兰玉遇风咳疾便开始发作,后颈连同脊弓弯下,像极了在向玉京行礼。玉京反手抓住谢兰玉的细腕,两指一箍还有盈余。谢兰玉急欲抽回手,却是低估了玉京的手劲。这人看着弱不禁风,谢兰玉竟移不动分毫。

    “玉京少爷,你这是作何?”玉京听得这称呼脑门直突。

    “公子叫我玉京吧,我作贱惯了,担不起这二字。”谢兰玉刚要劝人不要自轻自贱,就被人封住了穴。浑身上下只留一对美目顾自胶着。

    玉京默了片刻,扣住他脉门,为了印证本心特地又两指而上抬高了角度好解除误会。“把脉而已,公子以为我能对你做什么?”

    谢兰玉自是不会说这是被人屡次三番激出的本能反应。况且他是头回遇上为病人把脉先封全身大穴的。玉京不知从何处摸出针灸囊袋,施针运气手法熟练。看架势是有真本事的,一招一式成竹在胸,针针到位。

    先是于鬼门穴布针,引内力分别于奇门、阴谷、阳陵泉、三阴交及照海一通施针,最后一针定于百会。

    谢兰玉隐秘痛感从脚底生出,而后是淤塞之气被打通后冲破经脉的细密刺痛。谢兰玉喉间发痒,一口黑血吐在地上。维持不过几分钟的定身穴位也被冲开。

    谢兰玉胸口起伏得厉害。他在大口地喘气呼吸,自少时遭人陷害中了白石散的毒,此刻从未有过爽利,胸腔肺腑气流皆通畅无阻,谢兰玉脸上却未见喜色。

    “公子,恕在下冒昧,你这毒是何人下的?竟伴你十多年还未解。这非是什么难解的毒,京中名医怎会无计可施?”

    谢兰玉并未直接回答他的疑问,反倒是为自己求了一份毒,“玉京兄,医毒不分家,我想从你这讨一份白石散的配方,必要时我可以用上。”

    玉京从药匣取出一方黄纸包。

    “陈年的毒淤清了,腿上的伤已有高人医治过,我仅施针祛除掉你腿上寒气,这几日行路时恐会出现软绵无力的症状。”玉京松开他的手,“多休息几日便能恢复。”

    谢兰玉谢过玉京,正要告辞离去,双腿一软。得玉京在其后扶了一道,“我去叫你的随从过来。这几日别下地了。”

    谢兰玉在西南王府又过上了残废日子。

    离元夕还有月余,唐继云原是想着谢兰玉既已身子见好,有意邀他去益州坊间逛逛,感受一下益州欣荣的风俗民情。见他又一副风吹倒的病猫样,只好作罢。

    一大早,唐继云贴心地要将雪球放他院内解闷,嬉皮笑脸道,“谢兄,我这几日不在府内,雪球交给你照顾一段时日。”

    被雪团的肉垫轻踩,谢兰玉膝上一沉。“谢兄,你把雪球喂胖了不少。”唐继云说完又拍了拍雪球滚圆的脑瓜。

    雪球似对谢兰玉身上的气味极为依恋,舌头一个劲儿舔他的衣裳,一会儿就濡湿了一大片。蓝湛湛的猫眼眯成月牙缝。

    唐继云和他的猫日日夹击,惹得谢兰玉不得不放弃对这小东西的抗拒。他本也不是对自我想法过于坚持的人,而雪球得了谢兰玉的爱/抚,比待唐继云更亲。

    以至于谢兰玉的榻上、衣服上都沾着猫毛,而猫身上也带着他屋子里的熏香。

    唐继云赶投胎将猫托孤,顺送了些蜜饯点心,谢兰玉放下手中竹简,还未来得及问他去做何事,五溪衣裳的少年郎银饰叮当,已拥着一丛家将出了王府。

    长盛为谢兰玉沏茶,见公子茫然看向门前一行残影,回道,“世子要去云天涧迎接王爷凯旋呢。”

    谢兰玉算了算时间,问长盛,“可有家书送来西南?”父亲上封家书里说起朝中同盟已定,北方联真抗辽战事迟迟未开,纳真吞并辽土的战事日夜不停。

    长盛回道,“公子,有半月未收到府中的消息了。”

    谢兰玉抱着猫移步到窗边,掌心摸了一把窗外的雨水。如此时节的雨,触后指尖冰凉,将玉面也浸上冷意。

    于辽和纳真而言,双方交战最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必然会求救于陈,三方入局;于陈朝而言,夹击在两方势力之下,分析时局权衡利弊,需要在二者中选择盟友。趁此机会有望收复归辽的燕云十六州。一则平外患,二则以盟约的形式好“趁火打劫”。

    可自调令萧洵回京后,缔结盟约未成,大军纹丝不动。

    若错失良机,便失去与其谈判的筹码,日后无论哪一方气焰强盛,于陈朝都是不利。俗称里外不是人。

    鎏金錾花香炉熏香袅袅,西南的雨一连下了好些天,惹得炉香湿漉漉地四散开。

    天色沉如黄昏,雨点细密地打着窗棂飘进屋内。

    思及家中书信无故断了,谢兰玉总预感有大事发生,在不安情绪的驱使下,胸口郁气又凝了一团,闷得直喘不过气。

    好在晌午时,白鸽送来了家书。

    谢兰玉悬着的心暂时落地。从鸽子腿绑的细桶里取出书信,谢兰玉又是一遭心惊胆颤。

    信是谢骁亲书。

    信上只写了十五个字,父亲前去云州出使,被纳真扣下,速归。

    谢贤被派去作为同盟的使臣,在与纳真于岁币缴纳和战后分地等问题上各持己见,盟约作废,使臣和贡品都被首领阿保机扣下。

    纳真这一出,无异于在打陈朝皇帝的脸。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何况纳真未封土成王,竟以未按国礼相厚为由,扣下来使,并迁怒于陈。

    谢兰玉无从得知盟约作废的具体原因,天下人唯利而往,国与国更是如此。想来原因不外乎为土、为人、为财。纳真是草原游牧民,人口稀疏。维稳大都通过对外四处征战以缴获财物和人口,燕云之地便成了各不相让之地。

    谢兰玉点墨从简回了家书,又想起来答应玉京的事。事急从权,他招长盛转告玉京,“来不及与王爷商妥,这一趟回京不知会发生什么变数,你去问明玉京的意思。若他还坚持,请他尽快收拾行李。我们即刻回京。”

    谢兰玉赶在元夕前回了京。

    府内管家数月的愁眉苦脸在见到谢兰玉一刻,如云见日。

    老管家告诉谢兰玉,老爷和谈未归,圣上派人前来府中安抚,说是已遣使臣前去云州要人。

    和谈两方均出现了异议,而陈朝内部也出现了新的问题。夹击攻辽不再是陈朝的当务之急,东南的睦州出现叛乱,当地的豪强势力朱茂,发动起义,已攻下六州,死伤过百万人。陈朝抑武已久,莫说是能领兵的将不多,能打仗的兵更是少,百战百胜的狼师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原派去涿州抗辽的萧洵临时授意,调遣镇压起义,易州温括领义武军固守涿州,聆听圣命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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