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力作用》cater2(3/10)
“之前伯父让你放弃运动员的事情我知道你心理很不好受,毕业后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是你一直的愿望吗?”
“说不后悔的是假话,但错过的事情耿耿于怀并不是好事。”窦嘉难得正色,诚恳的和一同长大的邻家哥哥讨论着过去和未来的事情。
白河敏锐的察觉到窦嘉些许的反常,他似乎并不喜欢来自赵冬辰的关心,像是个鼓起勇气跑开长者庇护伞的小孩,闹哄哄的踩着水花,却一步三回头的顾忌着对方的感受。
“是我着急了,有些话讲的太早。”赵冬辰把上来的烤串往窦嘉的方向推了推,叹息微不可查。
白河有些插不上话,校园里侃侃而谈的老学长现在像个锯嘴葫芦,碳酸饮料在舌尖炸开的气泡溢出苦味,胸口也有些发闷。
“我知道冬辰哥是为我好,虽然我不能说出一个确切的方向,但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走总会有答案。”窦嘉大大咧咧的拿起酥脆金黄的菜卷,开口打破可能陷入的僵持。
“好,不管是什么选择,我都尊重你的想法。”赵冬辰显然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咄咄逼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肯定不讨喜,他干脆自己退了一步。
“是我不好,约你出来吃饭,反倒像是来说教了。”
“白河有空可要带带窦嘉,他学东西可上道了。”
白河迎着赵冬辰的目光,恍恍惚惚的点了头,耳朵里钻进了男人玩笑的后话:
“小媳妇修完学业,毕业就结婚啊。”
“你可别拿我开玩笑了。”窦嘉急匆匆的咽了那口水,慌里慌张的摆手,耳尖明显红了。
白河意外的发现平时没脾气的窦嘉这般脸皮薄,他倒不会当真,只是想着赵冬辰同小朋友的亲密,有些不是滋味。
“什么年代了,还信指腹为婚那一套啊,再说我又不是女孩子。”窦嘉嫌弃的往白河那边靠了靠,凑近的脑袋倒像是枕靠在他的肩膀上似的。
“果然是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赵冬辰笑眯眯的看着反应激烈的小孩,真假参半的话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现在的确不兴封建婚俗那一套了,自由恋爱嘛。”白河打哈哈的应和,自然地揽住了窦嘉。怀里的人捧着杯子顿顿顿,自己找个舒服姿势往白河那窝了窝。
白河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得意个什么劲,好像扳回一城般扬眉吐气。细究起来赵冬辰不过是比自己早认识窦嘉几年,却无端让他产生一种矮人一截的落差。可能喜欢这件事本身就会让人患得患失吧。
小店的吃食的确称得上是一绝,谈论间餐盘堆叠,饮料见底。白河远超过往常食量的吃撑了,整体上说来了不亏,反正赵冬辰结账。
出来的时候体感温度明显下降了不少,马路上没有什么车了。
“我送你们回家吧,这个时间段车不好打。”赵冬辰打开车门,冲着窦嘉和白河说道。
窦嘉吃的蛮开心的,拉着白河坐到后排,也不允许他推辞,笑嘻嘻的说要带着白河压榨他的剩余价值。
难得有机会比肩而坐,车窗外的灯光洋洋洒洒的照在窦嘉的脸上,白河聆听着小孩兴致高涨的讲话,看见他给自己指曾经就读的学校。
今天的体验很微妙,他好像通过赵冬辰看见了不一样的窦嘉,在只言片语中捡拾着属于对方的生活碎片,一点一点完成着拼图。他喜欢参与对方生活的感觉,但是并不想做一个如同赵冬辰一样对窦嘉生活指手画脚的家伙。
然而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白河正听得意犹未尽,身旁侃侃而谈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快到了哎,我还没聊够呢。”窦嘉的眼睛落到窗外的风景,有些意犹未尽的抿起嘴唇。倒是有些不甘心的为自己才讲了一半的学生年代做注脚。
“其实我上学的时候除了学习都挺厉害的,还在文化节上表演了。”
“嗯,我知道你很厉害。”白河被他的样子逗得发笑,控制不住的用手摸了摸那一头微卷的发丝,还是主动向赵冬辰道谢,同窦嘉说了再见,有些许依依惜别的意思。
他刷卡进了小区,本想着慢悠悠的往家门走,脚步却随着回想愈发轻快。有些冰冷的手指盖到热烫的脸颊,完全消解不掉升温的趋势。对窦嘉越了解便越喜欢,甚至于控制不住表情的笑了出来。
“明天见到他的时候,再多了解一些吧。”
“哥今天到的好早啊。”
窦嘉有些意外的走近了白河,黑亮的眸子装着满当当的喜悦。
“昨天睡得早,安排的事情都往前推了推。就提前来练练。”
白河耸耸肩膀,顺势挨着窦嘉坐了下来。
“这样也不错,下午这个时段来的人还不是很多啦。”
窦嘉点了点头,散漫的抻着懒腰,在日常的安逸中远眺晃动的水面。
“我昨天自作主张拉着哥去吃饭,反而冷落了你,怪不好意思的。”
青年有些歉意的摸着后脑勺,看着白河的眼睛有点闪躲,显然是为了这句不大好开口的话做了一番心理斗争。
“还好啊,我都不知道你小时候那么可爱啊。”
“是过节有十个节目给家人们表演的‘大明星’。”
白河摇了摇头,反正打翻的醋瓶子叫他自己个扶起来了,也并不想抓着这样的疏漏不放。他说说笑笑的转移了话题,温柔的眉目映在窦嘉的眼中,真挚的让对方有些晃神。
“小的时候表现欲望还挺强的。”窦嘉主动给自己挽尊,有些托腮的动作摸到自己热烫的侧脸。
氛围还是很不错的,
“有些话不好当场问,谈到工作的事情上你好像不大开心。”
“只是有时候会想,稍微反抗一下就能避免错失机会,为什么还要顾及他人的感受呢。”窦嘉直视着白河的眼睛,鬼使神差说了心里话。
“啊……我不能,也……不应该。”
“让大家都开心的方法有很多,当初那么选也没问题。”
窦嘉不自在的摸着脖子,说着说着越来越真情实感,语毕,还嗯了一声自我肯定。
实际上还是在意。
白河一时间不知道眼睛该往那里落,似乎对着窦嘉低落的脸就忍不住想伸出手抱抱他,将整个人揽在怀里才能叫自己踏实起来。他深吸了口气,躁动的手指只是安抚的落在窦嘉有些俏皮的发旋,有些犹豫的回应道:
“我好像,也很难给你什么肯定的答复啊。”
“可能人活着就是要有点遗憾才算完整?”
白河的话用着反问的语气,却不是真的询问着什么人。“我好像喂毒鸡汤的成功人士哦。”他浅笑着看着面前人,状似轻快的接上前文。
“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
随着话音,他摊开手掌,给窦嘉看掌心的一道疤痕,白色的痕迹经年累月却没有消失,像是天生如此。
“如果我那个时候再小心一点,没有受伤的话,我的朋友就可以捧起那个奖杯了。”
描摹着那道痕迹,故事娓娓道来。
“是以前很流行的飞叠杯的比赛。”
“我们参加的双人组,他妈妈特意回国来看的,因为父母离异,相聚的机会很难得。”
“可是我偏偏摔了那么一跤,手连展开都很吃力。”
“我至今还记得他双眼通红的样子,已经很难受了却反而安慰我。”
白河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些抖颤,他深吸了口气,攥紧了右手。
“后来啊,我们交换了位置,别别扭扭的完成了比赛。”
“自那之后,我总是在强调,这不是运气的问题,是我不好。”
窦嘉的思绪随着白河的故事走远,似乎很难想象谈论什么专业知识都信手拈来的白河会有这么一个受挫的经历。
他出神的看着白河的开合的嘴唇,想要为白河做辩白。
“这很难避免的吧。”
“你又不能预知未来。”
窦嘉舔了舔嘴唇,腹稿都没打的脱口而出:“至少你尽力的完成了那场比赛,这也很重要。”
“我说,你好像总是能轻易的宽慰别人啊。”白河无奈的摇头,看着窦嘉的眼神更加沉静如水,每当他试图去靠近窦嘉,总会发现对方那种为他人释放的光太过明亮,以至于内焰的高温灼伤了他自己。
“你可以接受别人的遗憾,甚至可以贴心的安慰我。”
“自己的事情反而不那么上心了。”
“如果是你自己的想法,他们也会尊重的。”
白河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的这张脸,贴近的距离让交错的呼吸声都好像有了回应,他从未如此渴望去表达一种带着力量的语句,不想大男孩在为过去的种种选择而迷失。
如果一定有一个人去拉窦嘉一把,为什么不可以使自己呢?
窦嘉的表情有片刻的松懈,他在这种小孩子交换秘密一般的交谈中看见了白河的更多方面,也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心。那种在不经意间冒头的悸动又开始了小鹿鞠躬,狂奔乱撞。
“哥就是连说教都和别人不一样啊。”
开始思绪万千的小“豆荚”,慌里慌张的应和着,忽然觉得两个人贴合的双腿大有升温的趋势。
不得了的进展。
耳畔属于白河的一字一句,像是穿过石缝的光束,温柔又直白的照射进心里的一方天地,让阴霾驱散,明亮的让人有些恍惚。
“我啊,有些意外于你是有鸵鸟心态的类型呢。”
“明明很早就能独当一面了。”
“我偶尔也会心痒,坐在塔椅上巡视的样子蛮酷的。”
“那话怎么说来着?‘一览众山小’。可不只是站得高,还是实实在在守护了那些游玩的人。”
这种别具一格的描述让窦嘉顿时睁大了眼睛,意外于白河孩子气的说法,他好像重新认识了白河,眼前人连发丝都是崭新的。
“其实也没有想的那么潇洒啦。”他弱弱的补充,“景区人不少,要保持紧张。”
“这样反而更能显示出你做的很好啊,不是收到锦旗了嘛。”
“沙滩标兵。”
白河忍不住笑了出来,越发被窦嘉支支吾吾的样子可爱到了。
“不能亲眼看见的我才是真的遗憾好嘛。”
“会有机会的。”关心则乱,窦嘉抓着白河的手,郑重其事的说道。“以后可以去我兼职的地方找我,管吃管住是没问题的,只要你不腻歪。”
“好啊,我可以守着你。”白河笑眯眯的点头,掌心的反握住对方的手。
“海边的话,应该会有很多海鸟吧?我倒是因为生长在内陆没机会见到。”
“是蛮多的,有是浩浩荡荡的飞过去,像是一块块补丁。”
白河为窦嘉的形容忍俊不禁,嘴唇抿起像是一只端庄的猫咪。
“实话说,我今年最开心的事是遇见你。”
“最开始感觉有点过分热情,接触多了,意外的是个很可靠的人哎。”
“是越了解越想深交的类型。”
白河说这话,眼睛都舍不得眨,想在窦嘉的脸上看出什么。不过想要的答案总是求索艰难,窦嘉只是懵懵懂懂的品味着那句话,眼眸干净又清澈。他只得作罢,怀揣遗憾的自己给自己递台阶,“我很少夸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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