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二）微(2/10)

    数颗小钻石簇拥着中央硕大的方形红钻，如榴花绽放在冬月，任何人都无法忽视它的明媚。

    汽车没有停下。

    士兵认得她，先是向她行了礼，才一板一眼开口道:

    “砰！”

    士兵原本平静的脸上卡了壳，闪过些许茫然，沈知墨笑了起来，这笑声相当怪异，喀喀喀，没有喜悦，只是喉咙蠕动产生的声音。

    “你们为什么要杀她！”

    她想起方语抚0耕牛的样子，憨厚的老牛伸出舌头来t1an方语的脸，后来为了给她凑钱念书把牛卖了，方语回家偷偷抹了好几天眼泪。

    “去过影院的那么多人！你们都要杀了吗！”

    “好吧。”副官将手放到腰间，“刚刚参与的，都出列。”

    “停车！”

    推开车门的一瞬间，g涩的巨响也划破了空气。

    士兵从腰带皮包里ch0u出把盒子pa0，缓缓拉动枪栓。

    还有一些，泼在了长筒袜和军靴之间。

    腋下涔涔渗出冷汗，沈知墨发狂似的拍打着座椅靠背，张副官冲司机做出停的手势。

    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了眼手表。

    他们真的是人吗？

    枪口移动到另一只脚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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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懂，那的确很可怕，是他们不好，叫你看到那种脏东西。”

    “我们判断，领救济粮的学生，没有闲钱去影院。”

    “不……我不走……”

    子弹击穿皮靴轰出一个血洞，被打的士兵却一动不动，等待的士兵也一动不动。

    嘎唧嘎唧，刀刃摩擦过瓷盘，像是给陡然变快的音乐伴奏，两gu声音交织刺入，激得酸ye又往上涌，沈知墨迅速捂住嘴巴，但谢月枫还是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

    “小姐，您的碳烤牛舌。”

    白手套摊开，是一张电影票。

    “元帅下令，发现可疑的立即枪毙。”

    “怎么了？”

    “好啦，别难过啦，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我们在她身上搜出来这个。”

    “够了！”

    沈知墨终于受不了了，跑到一边扶着墙呕吐了出来。

    “太太，我们该走了。”

    来不及阖上的眼睛映出沈知墨错愕的倒影，没等她看清自己，士兵就将那双脚一拖，带着朱永淑消失在巷子里，如果不是那条深黑的血迹，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

    这张电影票……这张电影票……是她昨天给朱永淑的……本来想去，因赶着回家见方语，就转手送给了朱永淑。

    “停车啊！”

    “我叫你们停车！”

    人群先是惊得四散开来，为了那二两糙米，又鼓足勇气重新排成了一列。

    沈知墨摇头，杵在椅子后面的张副官替她开口了:“太太来的路上受了惊吓。”

    绿眼睛的餐馆侍应将一团焦黑的r0u块摆到谢月枫跟前，他挂起骄贵的微笑，等到那只丝绒手套递给他几张崭新钞票才肯离开桌旁。

    待他简略描述完事情经过，谢月枫贴心地把自己的薄荷饮料推到沈知墨手边。

    半开放的年代什么想法都有，自私和凉薄还算不上值得苛责的想法。

    蓝围巾渐渐变成了紫se。

    叉尖摁住了滑溜溜的牛舌头，切开里面是粉neng的r0u，谢月枫切得并不费劲，沈知墨由此判断这块r0u绝不是从自然老si的牛身上掉下来的。

    但是……真正发生在身边……

    参与的士兵一共三人，整齐横成一排立到张副官跟前。

    跟盒子里的东西b起来，餐馆明亮的灯光显得十分凄惨。

    嗓子眼里涌出酸水和尖锐的愤怒，沈知墨差点直接吐了，她把它们强咽回去，跌跌撞撞冲到刚开枪的士兵面前。

    谢月枫从衣兜里掏出一枚戒指盒，不管沈知墨期不期待，她反正相当期待，她铺垫出神神秘秘的姿态，缓缓掰开盒子。

    脏东西？

    竟是变成了永淑的催命符。

    沈知墨从不认为自己是忧国忧民那一批热血青年，如果朱永淑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就算看见了，惊讶一下也就过了。

    舞厅里放的是“下里巴人”，这是“yan春白雪”。

    沈知墨感觉牙仁里泛着酸，快把牙咬碎了。

    “根据线报，敌方特务昨晚去过影院。”

    张副官从她身后的y影里分裂出来。

    令人作呕的火药味和铁腥味静静弥漫着。

    沈知墨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是她朝夕相处几个月的同学，是昨天还在跟她畅想毕业回老家后要去何处教书的活生生的人。

    留声机播放着弗朗茨李斯特，谢月枫在家里也常听，听不懂也要听。

    胃里的灼烧感还没消退，留声机离她们座位很近，凌乱的乐声不断冲击着耳膜，沈知墨知道自己脸se一定算不上好看。

    “太太，少帅还在等您吃饭。”

    “你g什么！”

    她倒是从不为难洋人，或许她以为洋人才是自己人，沈知墨暗暗忖度。

    “她……哪里可疑？”

    “那是我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