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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有个独居老太太死了一个月都没人发现，最后搬出来的时候已经被猫吃掉了半张脸。”

    腰椎一下完全痛麻了，她绝望地想，自己不会摔瘫痪了吧。所幸被不远处黑暗中的一点红光拯救，那是家里所有电源的遥控开关，她泄气似的把所有灯都打开了，美短猫在高高的猫架上俯视着自己的悲哀，然后跳下来舔拭自己的脸颊。

    给自己倒了杯酒，就着止痛药喝了下去。这几年熬夜赶工时有头痛，幸好……

    在黑暗中摸索着灯光开关，却被茶几绊倒，宗岳吃痛地抱着脚踝跳着，却不知怎的踩到圆柱状的东西，背脊咚得砸在地毯上。

    难怪那个老头这么积极，原来是以师兄结婚的名义召集弟子们聚会。

    六点过一刻，宗岳打开工程报表打算核对，对面裙楼的灯光突然亮起，瞬间将整个房间照亮了。自从换了一间市中心的公寓，自己仿佛失去了私生活，只有将落地窗的帘幕放下，房间重新恢复黑暗，内心才会有安全感。宗岳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窗帘缓缓将车水马龙隔离在外。

    “好吧，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尽管提。”

    还有猫。

    上一次的不辞而别，今晚的落荒而逃。

    独居者的悲哀，宗岳无奈地想。

    若是回到广州，这两年的经历，注定又是一片空白。

    光电热力，宇宙何其大，万物何其多，追根溯源、探寻本质的活计，物理在宗岳眼里，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萌生了退意，却因为这座城市而留了下来。

    谣言立刻在宗岳脑海中回放，她惊恐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短毛猫阿里，还好，今早才喂了食，自己这半张脸还是能挺个把月的。

    一只美短跳到膝盖上，宗岳捏捏它的脖颈，心里异常安心。

    这座积聚离合的城市。

    电话挂了。

    还好么？

    “谢谢师兄，新婚快乐，嫂子很漂亮。”

    眼下真是动弹不得，她试着移动一下自己的下肢，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感。她试着打120，却在未被接通的时候立马按掉了。

    “喂，你好。”宗岳接起电话。

    手机里的联系人都是工作上的伙伴，这几年记忆力不如以前了，实在记不住的电话，才存到手机上，宗岳百无聊赖地翻着联系人，各个都是不想惹的

    “对不起啊师兄，我临时有点事，现在刚到家，我一会儿跟老师打电话说声抱歉。”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也快安定下来吧，要奔三了吧。”

    真是越老越冲动。

    原以为是很遥远的记忆，再久远却也超不过十年。

    是管纵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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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些片段却只能以梦的形式提醒自己还有过去。

    “宗岳，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导师说要合影，半天没找到你。”

    宗岳应了一声“嗯”，两相无言。

    她不曾希冀自己年近三十还能看见陈礼，当对方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那双明眸有如一把钥匙，刹那间开启了自己的回忆之门，大学时留有余孽的酸楚，工作时走投无路的纵身一跃，以及眼下，安稳泰然的当头棒喝。万千言语积郁在胸腔，化作一声，还好么。

    “那……我先挂了，保重。”

    “师兄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