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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摽有梅，求我庶士。

    纪如吟与我相识已有三年，那是女子一生最美好的三年。

    调一调气息，匀了声线：“珍重。”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碧玉春柳，见说风流极，来当婀娜时。

    戏台之上，我舞姿笨拙，盯着那红衣着身的人一抹浅笑，缩在角落。戏台之下，她仍是碧衣素颜，风华无双，只含笑看我一眼，我就安下心来。

    “章

    脑际浮上她手缠金陵为我舞的那一曲柘枝舞，铃声碎碎响起，金铃铛在光线之下划出一道金色弧度，被水袖一掩散去，只一眼，就是惊艳无比。碧色水袖一提一收，如水莲宛在水中央。

    她同我说过很多很多话，独此一次，我听得格外细致。

    她探手为我整了整被褥，握住我手，递来丝丝暖意。继续道：“你问我要了花篮，我也给了你，为何你要等我深陷，方才告诉我你是玩笑罢了。是我太认真，还是你从未在意过我？三年，我静待你三年，等你忘了她，等你喜欢我。可如今你倦了，我亦心死。”

    病也病了，或许将死之期不远，看淡了许多事，了悟了许多事，这一病，我才清醒。

    雪花纷飞，铺满每一处瓦砾檐台，万家清景。

    绝情才能还人自由。

    我合了眼，只觉得身心俱疲，敛着的一滴泪蓦然滑落下去。

    她开口，耳畔她的嗓音依旧如珠落玉盘，似带别离时的些微感伤：“你佯作忘了薛府大院中的那个人，我却再清楚不过这些年来你可曾有一刻忘记过她，可你既愿演，我何妨一陪。我是心存侥幸的，倘若你有一日能忘了她呢？可你，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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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掏出袖兜里放着逸着淡淡茶香的帕子，为我擦拭唇角，为我齐整鬓发。人久卧病榻，并不特别在意形容是否好看，她却心细。

    铃儿碎碎响，柘枝疾疾舞。舞到最后，她下腰旋身，唱——

    长袖轻抛，碧衣微扬。

    我不解莲花多情，空看花开，却误了三年花期。

    “安息，珍重。”

    因我心知，这一次，便是最后一次。

    她岂又似水莲短暂，这世间，哪一株水莲能开三年？

    屋中光线暧昧，半明半晦之间纪如吟面含桃色，细汗密密渗出，我抬手为她擦去。她便一笑，咬上我耳垂，很痒。她一双桃花眼如含一泓春水，倚玉偎香，仿佛能解融屋外冰雪严寒。那一种情动，我不能守住，又为何给她？

    思绪纷纷之间画面一转，长安那年初冬降了一场大雪。

    “我生辰那一日，你却没来，也罢……你最不该给我希望。”

    摽有梅……摽有梅……

    三年来，嬉笑怒骂，点滴小事都涌入脑海。有画面渐渐清晰，那是她含笑舞绿腰，长袖流转，莲花开灭，歌一曲摽有梅，她歌喉婉转，带着女儿家缱绻的柔情蜜意，我当初却未曾听出。

    唇上轻轻一吻，手上的温度一松，抬眼之间已不见那一抹碧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