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重复章(2/3)

    林慕看了眼自己的腕表，已经一点半了。先把地板撬开，等人到了，差不多两点可以直接开始挖掘，“可以，我现在下来。咱们先把地板掀开，让李叔测量一下，看看大致要往下挖多深。”

    “这是？”

    “齐柬，就是那个一直照顾你的人。”

    护士苦笑着摇摇头，“绝对不是，医院所有病房都装有摄像头，严密监视护工对患者是否有辱骂欺凌的情况。笑书这种情况的确是突然产生的。”

    陆笑书到底在想什么，又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没有人知道，包括一直陪着他的齐柬。

    她凝神看着玩偶熊，不断回忆在哪里见过这样子的玩偶。

    突然，寂静的走廊里发出轻微的电子音。本来就比较紧张的护士身子猛地一抖，随后才反应过来是林慕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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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儿，警局已经派出了一个五人小组，拿了必要的挖掘工具和证物收集袋，差不多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钱医生问我们需不需要先把地板撬开。”那边的声音压的比较低。

    只是这个熊，真的很眼熟…

    不对劲，很不对劲…女人皱眉，下意识觉得整件事很怪异，一种莫名的猜想在心头浮现，但却很模糊，让她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到底哪里很奇怪。

    林慕快步走下楼，发现秦江几个人手里已经拿了几根撬棍。

    “叮！叮！”

    “好吵啊……好吵啊……好吵啊！”

    拿着熊看了看，毛发柔顺光滑，的确是新买的并且没怎么玩过的样子，“这个熊和之前那个熊一模一样，是一个类型吗？”

    他看着林慕，又似乎是透过她看向别人。青年眼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原本放空的眼神透出一丝迷茫，似乎是在努力回想和“齐柬”这个名字有关的所有事物，但慢慢地，他的抽搐不只限于眼睛，乃至身体都无意识的抽动起来，护士紧张的站在旁边，一只手下意识的拉住林慕让她不要再讲下去了。

    “好好，我们不说话了…”护士的声音可以说是细若蚊吟，她着急的想安慰陆笑书，但因为自闭症的特性不敢轻易触碰他。

    “笑书…你还记得齐柬吗？”

    果然，在她靠近的时候，陆笑书把自己的蜷的更小，像一只失去所有保护的幼兽，嘴里呜咽着，只能勉强听清，他在说，不要说话了、不要碰我…

    他低着头似乎是在喃喃自语，但声音越来越大，原本平静的面容逐渐扭曲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躺在床上瑟瑟发抖，“好吵啊，好吵啊……不要说话了，不要说话了……”

    “哦，医院的病房里有时候下水道会堵着，这些撬棍和疏通导管都是修下水道的人走时留下来的，偶尔下水道积水也需要撬开地板换水管。”结果没想到这个时候用上了。

    “应该不是一个型号，那个熊买了有三年了吧，具体的型号和款式肯定是变过的，医院买的是最接近原先长相的熊了。”

    护士点头，“他的主治医生猜测是心理上受到了刺激，但具体是什么刺激，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说完，她示意了一下护士，一起往楼下走，临走前女生小心关上了房门。

    “嗯？我的手机，”林慕一怔，把手机拿出来，发现是秦江打来的。

    林慕抿唇，转头从门缝里看向还在瑟缩的陆笑书。那个崭新的玩偶熊静静的坐在床头柜，被月光镀着一层朦胧的光，纽扣做的眼似乎也在看着她。

    这就像陷入一个死胡同，心理疾病一定要倾诉或者表现出来，听进别人的劝解后，情况才会好转，可自闭症却直接把这一进一出两条路封死了。

    果然，陆笑书对这个名字不是全然没有印象。

    “虽然自闭症在幼童期会抗拒他人的接触，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特别是笑书这样的成年个体，这种情况基本是消失了，而且平时他很粘着齐柬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样吗？”林慕自语了一声，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随即看向床上的陆笑书，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了下来。近看之下，男生的长相更秀致了，只可惜，那一双眼睛，任谁看了心里都会不舒服。

    “他为什么这么怕别人碰他，是因为齐柬……”林慕拉着护士来到门外，不敢再给青年更多的刺激，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陆笑书的主治医生也不清楚吗？”

    是以，林慕的声音很轻，放的很缓，就想在对待一只脆弱的幼鸟。

    …

    林慕听人说过，自闭症患儿又被叫做“星星的孩子”，他们就像天上的星星，在遥远而漆黑的夜空中独自闪烁着。

    一片黑暗中，原本一直蜷缩在床上的陆笑书，听到关门声终于逐渐平静了起来，透过细瘦的手臂，他略带茫然的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夜光，嘴唇颤了颤，轻轻喊道，“齐…齐柬…”

    他们患有自闭症，但伴随他们的却不仅仅只是孤独。他们能看到听到，但感官是混乱无序的，也许正常人眼中一个极其细微的声响，在他们眼中都如同原子弹爆炸般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