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2/2)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为了报复佐藤,我已经准备了很久了。我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便器”。我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虽然它看上去非常的扭曲。

    我在地板上躺了一会儿,直到身体上各种地方的疼痛减轻后才艰难地爬起来,晃晃悠悠地关掉水龙头。我在一闪一闪的电灯的照明下,一本一本地捡起地上已经湿透了的书本,把它们放到同样湿透了的书包里。

    我瘫倒在地,看着佐藤迈过我走进隔间。他掀开了便器的盖板,这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没有说“我回来了”,因为回答我“你回来了”的外婆已经不在了。

    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每次老师让我们写“我的爸爸”的时候都只能看别的同学的。当别人问起我的父亲的时候,我只能回答他和母亲在东京工作。

    突然,冰冷刺骨的水流把我拉回到残酷的现实中,他在清理“便器”。

    向往繁华大都市的母亲毕业后一个人去了东京,回到老家的时候却是两个人。母亲生下我之后就又去东京了,每个月都会汇一大笔钱回来,让外婆照顾我。

    终于,他厌倦了让我的头来来回回地进出便器,把我摔在一边,。

    我拖着沉重的躯壳,向那个名为“家”的地方走去,在路上留下一个个带水的足迹。幸好是在乡下,夜路上既没有行人也没有监控,这便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佐藤的母亲不关心佐藤的处境,他的狐朋狗友也不会在乎他怎么了。换言之,哪怕佐藤哪一天人间蒸发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我用尽全力想要逃走,身体却只是右偏了一点。无力站立的我向右倒下,撞开了最后一间隔间的门。

    佐藤猝不及防地给了我的腹部一拳,剧烈的疼痛让我以为肠子都被他打断了。

    我很快就要把这一切都还给佐藤了。他嚣张不了多久,因为我掌握了一个足矣颠覆佐藤和我之间的关系的秘密——他是一个双性人。

    佐藤突然一用力,让我和便池里的水来了个亲密接触。因为事发突然,我呛了几口水,甚至可以感受到水进入我的鼻腔,顺着气管和食道滑下。

    佐藤越来越不愿意待在家里。因为身体的畸形,他宁愿在公园的长椅上过夜也不愿去朋友家借宿。当然在公园睡是特殊情况,他通常是用抢来的钱在800元包夜的网吧睡觉,而为他提供这些钱的人自然就是我。

    佐藤的父亲因为无法忍受孩子的畸形而离开了妻儿。离婚后,佐藤的母亲开始用酒精来麻痹自己,还经常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发泄在佐藤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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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道进水的灼烧感和窒息的眩晕感让我听不清佐藤对我的嘲笑,后来仔细想想才意识到他那时说的是“便器里的水好喝吗?‘便器’。”

    佐藤又把我的头提起来,让我不至于窒息。此刻头皮的疼痛和气管传来的火辣辣的感觉相比,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

    我从冰箱里取出昨天的剩饭,用微波炉加热。饭没有热透,心是冷的。我就着水,将冰冷的饭和内心的苦涩一并咽下。

    我可以想象到水是怎样漫到书本那边的,又是怎样浸湿它们的。屈辱的泪水和生理性的泪水与水流混在一起,顺着我的脸颊划过。

    他拽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提起来。便器在我眼中逐渐被放大,这不是我的错觉,只是近大远小这个连小学生都明白的道理罢了。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传来的坚硬的触感,让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如此反复了几次,到最后我的意识已经模糊了,放弃了抵抗,任凭佐藤让我的头进进出出便池。

    他又重新把我的头按进便池……

    我家和学校只隔了一条街,所以我没有被别人看见湿漉漉的模样,很快就到家了。

    我的钱包被佐藤丢在附近,我看着张开大口的钱包,就像看着回家的丈夫看到被强暴犯玷污的妻子张开的双腿一样五味杂陈。不过区别在于妻子是被填满的,而钱包是被掏空的。

    两年前外婆心脏病发作去世了,从那时起,这里就不再是我的“家”了,只能说是一个居住的地方。

    外婆的身体不是很好,所以我学了很多各种各样的医学方面的知识,还立志要当一名医生。

    佐藤见我没有反应,顿时失了兴致,撇下正在流水的水管走了。

    就是下地狱裁判,只要有钱的力量也可以变为有利。钱是好东西,佐藤的一切密秘我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我像上岸的鱼一样大张着嘴,贪婪地吞取甜美的空气。我从来没有想到我居然有一天会感激“能呼吸真实太好了”。

    我拼命挣扎,但还是不敌佐藤,只能绝望地看着便池里的水离我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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