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第一章 一切的倒楣自有天意(3/3)
进不了城,村子里消息闭塞,这地方实在太偏僻落後,连个私塾学堂都没有的,以致他穿过来都五六年了还不知道是什麽朝第几年身在何处。
这七年多的半野人生活难熬至极,他好几次因为缺乏生存技能差点死掉,若不是村人怕他死了带来灾难,恐怕连田也不会让他帮着收的,更不会跟他以物易物,让他苟活到现在。
不过渐渐地,日子总算应付下来,勉强算是吃得半顿饱,只是时不时要昏一趟。
“…这…好像是叫血糖低?”少年从地上爬将起来,默默地揉了揉打鼓打的跟蛙鸣似的肚皮,不太确定地嘟嚷了一句。
揭开放存粮的土瓮,一只瘦得差不多只剩骨架的手伸进去掏了半天,摸出五片红薯叶子一样的菜叶,又摸了摸掏出第六片,再摸就什麽也没有了。
“上帝…”他一脸痛苦地又打开另一只扁罐,摸出一根又皱又瘦的腌萝卜乾——那是他专门留下的存粮,也只有在上山摸不到货时才会啃一根勉强填一下肚子。
作为山上野户,他理应有点狩猎技能,然而很不幸的是现在虽是初冬,山上野味肥美,可他体力不支,家里老父七年前留下的弓已经蛀坏了,贵重的金属刀也是没有的,切东西全靠竹叉石片,那玩意割死物好说,杀活的就别指望了。
以他的条件,除了上山靠「捡」以外,别说去杀头狍子,连逮野兔都有压力。他倒也想过逮窝兔子回来养,养大吃肉出毛,可转念一想他捡的菜叶连自己都喂不起,何谈喂那些会打洞又容易病的兔子呢?
狩猎行不通,种地也不容易——古代耕土规定严苛,乡下村民奉行宗法,更是有一套各家营生的「法律」。
山下这座陈家村就是其一,他们允许了秦家三口留下,但秦家要想分薄他们的田地是不可能的,除非以後作出重大贡献或者生下陈家的後代……换言之,秦濯不可能偷偷找块正经田地种东西,陈家宗法轻则冒犯者责打,重则赶出村子或处以私刑。
结果便是,在这套私法下分给秦家的土地只有屋後那几平方米的土,花圃大小,种点红薯和萝卜就用完了,秦濯试过把山里摸来的瓜藤搭棚种上,结出的瓜却又苦又柴,只能拿来煮汤或晒乾当纤维用。几年下来吃不饱便没体力,没体力便干不了活…恶性循环下来一季积下的存粮都还不够他一个人过冬的。
而且对他一个穿来的城市人来说种菜又哪有那麽好种?他一没肥料二没工具三没人教,从头一次狠了狠心把一桶「翔」倒下去结果把刚出苗的萝卜烫死在地里後,他就再也没敢干过这类蠢事。
让一个成天敲键盘吃快餐的现代人去种菜本来就是一件相当坑爹的行为。
秦濯估莫这些东西实在填不饱肚子,从屋里摸到後园,默然了好一会,才心疼地拔出一株红薯。
藤连着根茎拔出,一看底下才结了三两颗薯果,均是又细又小,他也只能苦笑一声,珍惜地拿回去炕下煨了指望能填个肚子顺便暖个床。
……说来这孩子叫秦文武,他双亲大概是指望他能又文又武才给起的名字吧?无奈这孩子实在没福气,一场高烧烧死了就被他给穿了。
时至今天,不仅不能又文又武,就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每年冬天他都有种快要熬不过去的感觉,直到春天醒转才恍然又是一年过去了。
——无人相伴无人交谈,衣不暖身肚皮不鼓。
这种日子,哪能以仅仅「寂寞」两字轻轻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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