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邪即不正(2/2)

    “干嘛要烧呢?”

    蜀千玳那小子倒算是有心了，想必是他娘子出的主意。

    可他今晚不是要来见娘亲的，明释拐了个弯，准备回到自己的旧居。那是一处通过池塘和夜光草草地就能到达的山谷，构造与净竹居相差无几，只是四周种的不是净竹，紫木建的小屋构造也比竹屋更精巧一些，高有两层，里面的事物自然也更多了而已。

    那只叼起花的白狐吓得最厉害，尖吻都快咬不住花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唯有耳上的流苏颤得快要打结。

    如今秦濯满身都是他的气味，他在自己的怀里如同幼崽信赖母兽般放松着，明释莫名地觉得自己有些贪恋这种滋味，为此他甚至压抑下了心底汹涌着的「把他操哭」、「把他弄坏」、「折磨他、吃掉他」之类的呐喊，安静地听着那道浅浅的呼吸变得悠长连绵，不知不觉嘴角蓄起了小小的笑意。

    可是大少爷今日的心情着实好，他只喝止了几个後辈的闲谈便继续往前走去，没有处罚她们，也没有见血。

    两狐又行过礼，黑狐便原样叼着狐崽後退几步，转身跑远了。

    一只白狐眼里闪过惊艳，叼起了落在山道上的花朵道：待我将此花交予主母，想必她会劝大少爷用上的…

    是观心草。

    瞧着白狐的背影越走越远，明释那张白玉般雅致无瑕的脸上忽地绽出一个笑容。

    他还记得那个黑暗的山林河流旁，奄奄一息的青年裸身倒卧水中，当他瞧见自己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辉和失落，还有那推却时的柔和……他看见的是一个安然赴死的人的笑容，它漂亮得耀目，那一刻明释便想将它好好收藏，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谁也不与他说。

    四周风景变了，那些夜里显得颇有点阴森恐怖的翠绿林荫变成了粉白散落的樱树，林荫间一直跟着的一些五颜六色的眼睛也现出了它们的原形——那一匹匹狼、狐、野鹿与兔…还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奇形怪兽，许多在樱树下朝明释低下了头，远远地行了个礼，送到这里便止住了步子。

    明释转过头，看见他刚说就到的娘亲——那仍然貌若春花的清玲正穿了件夜里穿的单薄衣裳，披了件水蓝色的外袍倚在门上，手里玩着那株观心草，显然已经收到几只狐侍的通风报信了。

    坡道渐见平坦，一人一狐率先走上了墨玉台阶，它将两人领进了一个饰以四足异兽的山洞，里面重重玄青帐幕，有蒲团五六，灯座少许——此处便是白玡山主殿了，经过主殿再往里走便是明释娘亲的房间。

    明释与前头白狐一样自始而终未往後看，好似不知那些伴随的兽族，也不知道身後出现的白狐与黑狐，更不知那朵掉落山道上的花朵。

    白狐走在他旁边，安静得像道影子。它没有看明释一眼，待走到一条分岔山路时它毫不犹豫地拐上了另一条道，倒是把略有迟疑的明释落到了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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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漠的声音止住了几头白狐间来往纷杂的神识，众狐受惊地放平了耳朵，尾巴本能地夹进了两腿间，原本的优雅从容瞬间不翼而飞，活像几条被惊住了的大白狗。

    几匹体态优雅的娇小白狐不知从何处窜了过来，它们一个个都套着似人一般的嫣红衫袍，或尖或圆的大耳朵上系着珠花流苏，金银翡翠点缀着它们身体的各个部位，步姿巧妙地跟在了明释身後两米远的地方，似是护驾又似是追随他的侍从般跟在後面。

    木屋无门，帘子在他来到前便被无形的东西掀开。明释抱着秦濯入去，环顾四周一看，看见些还摊着的画卷、编织的小玩意，不禁摇摇头，自言自语一句：“娘竟然还未将这些烧掉。”

    “也好。”他轻声说罢，乘着夜风，断然跟着白狐走上了另一条山道。

    “闭嘴。”

    除了几头白狐，竟然还有一头巨大的黑狐步伐矫健地追了上来，仔细一看它嘴里还叼了只小青狐。这只身形有普通狐狸两倍大的黑狐小跑到明释旁边，小心翼翼地行了个礼，小狐崽微弱地叫了一声，嘴里叼着的花朵掉在了地上。

    明释披着夜色走到屋前，小道两旁本无灯火，可他每行一步便有一盏莲台磷灯落在地上，被狐火点燃，形成了一条幽幽明路。

    那可不是吗?大少爷可是亲自去把他家贵子寻回来了，他若不放几斤血岂能对的起大少爷的恩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