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年味(2/3)
想起方才的事情就来气,他伸手捏住白狐脸颊逼问:“所以你到底恢复过来了吗?说起来,你会叫唤吗?”白狐背着耳朵与他僵持,秦濯一直盯着它,见它不吭不声又道:“你没法说话吗?那麽我问问题,对了你敲炉子一下,错了你就不要动。明释你听得明白吗?”他满怀期待地望着白狐,白狐乾脆双眼一闭开始装死。
他咳了一声放开白狐,让它趴在炉边,觉得那湿了水塌了毛回头瞧的小模样怎麽看怎麽可怜巴巴。
修士不觉寒暑,却并非不知冷暖。久违地泡到了热水,秦濯有些上下眼皮子打架,晕呼呼地念着:“过年啊……老妈说要吃饺子的,原本习俗是其中一个包了糖,谁咬破谁今年走运,结果我妈心思活络,我们每人碗里都有一个甜的。你知道吗?这事最好笑的是吃到的人还不敢说,怕没吃到的难过,都快吃完了我妈奇怪地问起来大家才知道这件事哈哈哈……”
白狐侧过头,舔走了他脸旁一滴水珠。
谁知道呢?谁又知道呢?
後面的事他含含糊糊用上了熟悉的母语,这样不管明释有没有恢复都不可能听懂。秦濯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又抬头望向破旧漆黑的屋顶。屋顶的角落那儿有处破口,隐约可以看见外头天光——天快要亮起来了,他却哪里都去不了,不知道会在这里被困多久。
秦濯好几天没人陪他说话了,一打开话匣子就有点没完没了。温水总比雪水让人舒服,他安份地把手放在膝盖上,盯着白狐唠叨着:“你说你到底那时候怎麽想的?真打算同归於尽吗?柴行五说这几天就是凡人的春节了,大过年的我们却倒楣得挤在这个破地方泡澡……”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忽然笑了一声,脸凑到了狐狸旁边笑道:“我们其实已经很幸运了对吗?你活了下来,我也从沙漠活着出来了,无论接下来如何,我两不枉欢爱一场。”
“我这是……以前村里养小动物,就…有看门狗之类,有条跟我比较好的,我就这样给它洗澡。”秦濯乾巴巴地解释道,觉得白狐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不信,连忙强调:“当然不是说你是狗,不过你看,狐狸跟狗都是四条腿一条尾巴嘛,洗起澡来都一样……唔,不说这个了,你现在能听懂我在说什麽了吗?我们离兽王宗那麽远,那四个沙贼万一找到我们,我可真是打不过,到时候你可怎麽办……”
“明释……你真的不怕死吗?你那时候在想什麽呢?死亡是件痛苦的事,你有想念灵素上尊和放慵剑君吗?万一你真出了什麽事,他们一定会很伤心的。”他迷迷糊糊说着,白狐又舔了舔他,秦濯睁开眼望它,白狐一脸无辜,天真又可爱,怎麽看都看不出这狐狸到底是个什麽状态。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实夹糖的饺子不好吃的,但过年嘛,人类过年做任何奇怪的事都会被视作寻常,默默……我以前养的那只狗的名字,它过年时候也得吃饺子,白菜猪肉馅儿的,它可贪吃了,一盆子能吃光……我们家不禁狗上桌吃饭,狗就趴在桌沿上吃,有时候真感觉像个四口人家,每次假期完了回城打开书店闸门时就觉得格外冷清……”
那是十九年前的大年三十晚上,他们吃饱饭开着电视看春晚,其实几人都觉得春晚没什麽好看的,但胜在热闹,听里面嘻嘻哈哈吵吵嚷嚷,手机里互相问候发红包抢红包……三十的下午秦母捏了饺子,晚上轮秦父下厨,烧了一锅红烧鸡块就饺子。默默要讨鸡块秦濯不给,还被娇惯默默的秦母数落了两声……後来问到有没有中意对象,秦濯无奈地打了个趣儿,说是刚分,新的还在路上,拐个弯就到,也只被说了句“老大不小”,没有往下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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