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七、红狐(2/2)
他下来後沉默不语,白狐便知事情不妙,对他一通嗷叫。秦濯望它,眼巴巴问:“你有办法?”
秦濯眼睛一亮,以为它有办法,便问:“是何办法?”却见白狐小跑往前,回头望秦濯一眼,那眼神宛如告别,带上决绝。秦濯想起在沙底石室里的那个眼神,当时大白狐狸也是这麽望他的,那时他不解其意,现在明白了,立时知道明释其实并无办法,连忙追上将它一搂叫道:“不行!你别想再来一遍!”
白狐焦急得快要原地转圈了,尾巴都抡成了风车,但无论如何也没有变大的迹象。秦濯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面上不显,反倒溢出笑意,按在白狐的小脑袋上揉了揉,轻声道:“那就听我一次好吧?你若跑出去了找到柴大仙来救我便最好不过,若是找不到,你便想办法回兽王宗……你爸妈那般疼爱你,还有青竹姐他们,你看,等着你回去的人那麽多…你可是御祟兽主!是一等一的分神修士不是吗?你不能死在这里,不能辜负你的道和等你的人,死在这几个毛贼手下……”
有那麽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又或是已然昏迷,但气管里的骚痒令他反射性咳出了一口血,便听见一些声音穿过了火墙,穿过了疼痛,钻进了他的耳中。
屋顶瓦砾传出被热气烫脆的爆鸣,就在最後一根稻草压下时,整片天花轰然落下。
白狐犹豫了一下,前足点了下地。
他呼吸急促,白狐叫得凄厉,那一身白毛一点点被淋得湿透又淋成红色,只有一双金黄狐目紧紧瞅着秦濯,瞅得他别过视线不去看它。直到一只白狐染成了红狐,他才虚弱地说了声“好了”,不作多言便把白狐往後院火里扔。
白狐挣得嗷嗷叫,然而它现在只是只小狐狸,又哪能挣开秦濯手臂?急得它不住叫嚷啃咬秦濯手臂,无论它怎麽叫秦濯都不松手。秦濯所料不差,冬天物燥,火苗遇上义庄的烂木头便迅速烧了起来,劈啪的木头烧灼声隐约从四周响起,越响越亮,每一声都使人胆寒,好像那屋顶随时都要烧塌。
虽说屋顶暂时没塌,但烟呛得不行,窒息感也越来越重了。“这麽下去不行……”秦濯焦急得要命,他望了望四周,走到後院望了眼外头,只看见火没看见人,顿时意识到火势旺盛时,对方也未必能瞧见自己。
他是秦濯,是一个不枉此生的男人。
与此同时他再次用力一蹬破开天花往上窜,几声破空声如约而至。白狐被扔入火中却还能将声响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厉声嗥叫,知道再无退路,不顾被火烫伤的四足鼻头如箭般往围墙外窜去。就在它窜过围墙破洞时,秦濯胸腹胳臂各中一石痛如雷击,身形无力支撑顿时如大鸟坠下,沉沉砸在地上那些破瓦碎砖上。
秦濯看了眼明释一身白毛,又看了看外面火焰,说:“你等等。”说罢竟然拾起地上破瓦往腕上一划,见鲜血喷出,便往白狐身上淋去!
……抓住它!该死,怎麽跑得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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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我就说它会从後院跑吧!……
闹哄哄的声音和兽类的尖嗥一起响起,他看着包围过来的火墙,心里想的却不是明释的安危,也不是自己的险境——他已经把能做的事都做了,他无悔亦无憾,他不是在石道里只能看着谢含光撕心裂肺叫喊着劈开石壁的人,也不是那个在饲兽谷奄奄一息等着被群兽撕食的少年。
白狐不等他说完便嗷嗷两声,秦濯一窒,气笑:“你现在倒是懂人话了?我不管你怎麽想的,也不管你恢复没有,总之这是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了。你如今只是只狐狸,要是有什麽别的办法,倒是先给我变大一个看看?”
“明释你听我说,我一会去屋顶虚晃一下,你趁机便从後面跑出去。你个子小,沙贼顾着盯我,未必能见到你……”
——点一下则为“是”,不动为“否”,两下则是另有情况。
狐嗥变得哀切,轰地一声东墙塌了,屋顶半塌,瓦片如雨纷纷掉落。眼看另外三面墙也摇摇欲坠,秦濯抱起白狐退到後院那边,打开烫手的破烂木门。门外便是大火,火苗窜入室中,烧得人难以呼吸,彷佛气管都要乾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