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甘同味(2/2)

    “……好，我会慢慢说与你听，我过去的事，还有，我也想知道你的……你的童年，你的家人，你作为狐狸和你修道上的事……我……我想更了解你，你有不开心，一定要与我说……”秦濯不习惯说这样的话，脸都憋红了，又怕明释误会，汗都几乎要冒出一层。而他的大狐狸，依然用那对金色的，清澈又锋锐的眼睛望着他，溢出抹笑，柔声道：“好。”

    “这……”这是一回事吗?内子不是那啥的意思吗?他是说喜欢，怎么喜欢就成了内子呢?中间是不是跳过了很多什么东西?

    呃……秦濯正准备拿瓶子的手顿时伸也不是，缩也不是，心里有些羞愧。他该不该告诉他新出炉的男朋友，实际上他已经……加起来都快五十了，不需要拿对小孩般的宠法来宠他呢?还有穿越这件事，他到底该怎么开口?

    这一顿饭花了不少时间，在山上时明释偶然也会带来仙人般的吃喝给秦濯尝鲜，但每样都小巧玲珑，绝不放纵。待到了这里，千海群岛出品的每一道菜都既大又多，生怕贵客没吃够，明释也难得未有阻止，秦濯才肆无忌惮地吃了个肚饱腹圆，最后瘫在一旁不想动弹了。他倒还记得明释没有吃多少，夹了几样自己觉得喜欢的给明释吃，明释也就着一双竹箸吃下，只是他确实习惯点到即止，每样皆是一口起两口止，绝不贪食。

    “不然。兽修中有兽性未泯者，对兽类行径极为偏执，其中有对吃喝偏执者，遇见猎物便如狼似虎，欲像毕露……我并不喜如此作态，若是执着于口腹之欲，岂非饿鬼也?还修什么道?”明释摇摇头，将秦濯手中竹箸放回桌上，柔声道：“你道龄尚幼，亦未深入道界，贪图口腹之欲亦无不可，是我以前想得太过长远，对你苛求甚多……”

    “好吃！”秦濯眼睛晶亮，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许久没沾过酒了，一点点酒精便让他想起上辈子痛快喝酒的爽劲。

    又愣了愣，秦濯停下慌里慌张的话语，缓缓笑了起来，抹了抹眼角。

    “明释……其实我该告诉你，我暪了你的事。”他咬了咬牙，握紧了衣摆。本以为明释会摆出一副对簿公堂的态度，未料明释只是淡然一笑，拿起他刚才想取的瓶子，倒了两小杯，递给他：“不急，修士岁月悠长，在你想说的时候再说罢。”

    ——那是，被包容着、疼爱着的人，才能感觉到的温暖。

    秦濯被连喂了几口，忙着咽下口中食物都来不及说话。他看了看桌上还剩的一大堆，又看了看正在夹向下一样菜肴的明释，心里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人生能有几回?得享乐时…且享乐罢。

    “是藕。”明释彷佛猜到他的疑惑般开口说道，看他吃下东西，嘴角不自觉地上勾，又去舀那剔去尖刺的白色海胆里的橙红瓣儿。

    不对不对，秦濯拉回思绪，他明明是要……“刚才说到内子的事，我觉得还是太……”

    秦濯怔怔望着他，在那双金色兽瞳的注视下忽然眼睛有些湿了。

    “你不是说也喜欢我吗?”明释拾起桌上备好的竹箸，夹起一片蟹肉，轻点淡绿酒膏，雪白的蟹肉顿时透出一层诱人光泽，颤着顶上的一抹红，被稳稳递到秦濯嘴边。“蟹肉清淡，先食为上，再食其它味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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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海群岛的人不愧是靠水生活的门派，对水产品的烹饪很有自己的一套。煮个海胆，不光用了白色海胆的壳儿，还在里面填了蛋浆，埋了去腥的一种酸橙粒般的果肉，上面再铺满新鲜海胆，含在嘴里跟抿了一口乳香四溢的鲜咸奶冻似的，唇舌稍稍一卷便滑下喉咙，非常痛快。

    明释又夹起一瓣“小船”，那盛在“船”内的蟹丝和鱼子光看颜色便令人垂涎。“小船”看上去是脆口的，散发着淀粉特有的焦香，又没有油气，秦濯很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味道，终归没忍住，吃下了那一口一个的“小船”。“船身”感觉是调味后的轻薄粉酱，尝起来不像面粉偏硬，又不像米浆薄弱，咬破时酥脆得要命，自有一股香甜，更别提其上鲜甜的蟹肉丝和那泡鱼子爆开时的鲜汁搅在一起有多美味了。

    “兽修都像你一样，吃这么少的吗?”想起之前观察得来的一些想法，秦濯好奇问道。明释还是小狐时分明对肉干也兴趣颇大，何以一得回意识就开始自我克制……要说他是个克制的人，怎地不见他克制一下自己的性欲?！

    酒膏淡淡一层，散发着一股醉人的草木清香，香气很淡，裹着食物的气味直钻心肺。秦濯想继续问下去，又觉得被人喂食太尴尬，想夺过筷子自己来，可最终在这诱人气味下还是没忍住，张口吃下了嘴边蟹肉。蟹肉质感柔软，嚼了嚼，却是丝丝分明的，咬开来鲜甜无比。而先触及舌尖的却是一层香滑微甜的酒液，这酒膏并不辣喉，如雪花一样清洌，直到滑下喉咙才有一股酒气回上来。

    “等…等等……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