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如履薄冰(2/3)
苏弋的手移开时,谢迎真才惊觉对方的指尖上沾着水光。苏弋被他教导得乖巧听话,如今他才发现,苏弋未免过于顺从了,仿佛永远将他置于首位,遇事时第一反应总在为他着想。可苏弋本不该是这样的。他心中从未起过如此剧烈的波澜,哪怕是当初发现自己遭人抛弃,只留下一双残废的腿,他也不像今日对着苏弋时这样难过。他趁着苏弋的手还未收回,将它一把攥住了。
苏弋忍下逃跑的冲动,抬头与谢迎真对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那酒的后劲那么足……”
“没有。”苏弋往后退了一步,脚步虚软,腿间的疼痛让他轻嘶一声。这点声音自然没逃过谢迎真的耳朵,他的脸上立即罩上一片忧色,对苏弋伸出手,道:“你伤得怎样?需不需要看大夫?”
苏弋的心蓦地凉了半截,这季节天亮得晚,他们折腾了半夜,再加上清理自己,竟没发觉已至卯时。谢迎真一向是这个点醒,看见被子和衣服上星星点点的血渍和浊迹,昨夜发生的事恐怕也模模糊糊回忆起了些许。
但听谢迎真先开口道:“我把你弄伤了,是不是?”
他瞬间面如土色,第一反应便是夺门而逃。
眼见着他拘谨的模样,谢迎真更觉心口发紧,定定地望着对方道:“你过来和我说话。”
“师兄……”苏弋突然抬起头叫了他一声。
谢迎真怔住,伸出去的那只手缩了回来,有些失落地问:“你怕我?”
苏弋立即道:“你既不记得就算了,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吧。”
苏弋一瞬间将头摇得像拨浪鼓,说:“没事。真的没事。”
谢迎真记起了小半段他与苏弋在床上纠缠的场景,再往前回想,便只能感受到宿醉的钝痛,只有苏弋的那阵撕心裂肺的痛呼十分清晰地回荡在耳边。他暗骂自己想的是什么馊主意,料得到自己会醉得不省人事,怎没料到自己会酒后失态铸成大错。
苏弋这才夹着腿挪到了床边,自己搬了张凳子与谢迎真面对面坐着,却默默不语。
苏弋返回屋内,猝不及防被坐在床头的谢迎真吓了一跳。
听他答得驴头不对马嘴,谢迎真的眉揪了起来,叹息道:“对不起。”
谢迎真反问:“你待我如亲生兄长,我却对你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借着醉酒强迫于你,一错再错,我难道不该这样想?”
谢迎真撩起衣袖,那手臂上还留有青色的指痕和细长的抓痕,想必苏弋当时反抗得十分激烈。他一阵心烦意乱,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苏弋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也是他亲手给二人的关系添上了一道裂痕。就算苏弋主动要将此事揭过,难道他们从此就能对这裂痕视若无睹吗。
谢迎真未曾注意到他的异状,握着他的手腕道:“这种时候你何必顾及我的感受,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你就算恨我,难道不是我应得的?”
苏弋从未见过谢迎真似这般失态:眼眶通红、嘴唇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他不知所措道:“你怎么了?”
“没有。”苏弋赶忙否认。他踟蹰在门边不肯上前,犹豫着问:“昨晚的事师兄还记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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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谢迎真悠长的呼吸声,苏弋才终于反应过来他仍是醉着的。
“弋儿。”谢迎真再度叹了口气。这两个字立马将苏弋拉回昨夜情意最浓之时,他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他艰难地离开了床,谢迎真尚未完全软下的阳具从他后穴里抽出去时再度带起剧痛。刚刚发生的一切回忆起来都不大真切。他的梦境是甜蜜的抵死缠绵,现实却只有凌驾于微弱快感之上层层累加的痛苦。他的脚刚踩上地面,腿就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苏弋扶着床沿站起身,急急忙忙逃出了屋子,打了一盆凉水,将腿间的血污和这一夜的记忆全部洗去。
苏弋以为谢迎真已酒醒,一时间无地自容,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而下一刻谢迎真拥住他,在他背上拍了拍,轻声道:“我已经来了,别怕,睡吧。”
谢迎真茫然地望向苏弋,后者伸出手,抹了抹他的眼角,说:“你别哭。”
忽然间,就感觉谢迎真用双手捧起了他的脸。苏弋找回了几分神智,才有些后怕,想要将师兄打晕过去再收拾残局。他抬眸便对上谢迎真那双清亮的眼,怔了一瞬,就见谢迎真轻抚着他的脸,似是在自言自语:“弋儿,没事了,没事了……对不起……”
谢迎真身上披着一件外衫,双足赤裸地虚踩在地上,正半低着头凝神审视着自己亵衣的下摆——那上面留着一滴暗红色的血迹。
苏弋顿时如遭雷击一般愣在了那里,他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苏弋慌了:“你怎会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