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鱼水之欢(2/3)

    在窗外的事物被彻底隔绝在他的视线之外以前，谢迎真依稀听见那人的同伴说了声：“谢二少爷，我们走吧。”

    “不不不，喜欢。”苏弋赶忙解释，眼神猝不及防落在谢迎真赤裸的躯体上，更加语无伦次，“水，水要凉了，你快去洗……不，我扶你。”

    “你不喜欢么？那我以后不说了。”谢迎真说着就收起了笑容，自己褪下最后一点蔽体的衣物。

    “是啊，特别像。我差点将他当成了你，不过那人是本地口音，一开口我才知道自己认错了。”

    谢迎真道：“是么。”

    谢迎真问：“我怎么不一样？”

    苏弋的手顿住，抬起头讪讪道：“我没有。”

    那人好似察觉到这扇窗内有双窥视的眼，转过头四处扫了一圈。

    “是啊，”苏弋挠了挠头，“师兄，我们回家前在这多留几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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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弋“啊”了一声，像着电一样把手抽了回去，眼睛飞快地眨了眨，嘟哝道：“师兄，我感觉你不一样了。”

    谢迎真低头便能看见他饱满的天庭和挺拔的鼻梁，两道剑眉压住那双猫儿一样的圆眼，一身英气有九分尽藏于眉眼间了。苏弋右眉的尾端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细小断痕，看到它时谢迎真感慨万分，当年那怯怯躲在自己怀中的孩子已经长到这么大了。

    谢迎真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皱眉道：“中京不好么？”

    “好啊。”苏弋说，“可是中京太冷了，一到冬天你的腿就疼，平江暖和一点。”

    苏弋道：“你……你以前不会像这样说话。”

    当晚他们宿在平江，苏弋执意要去尝尝此地出名的酒楼。谢迎真推说不想再出旅店，苏弋便说他可以去酒楼买回来。他兴致甚高，没等谢迎真说不，就一溜烟出门了。

    谢迎真的心忽然像被狠狠攥了一下，他怔忪地重复道：“本地人？”

    “说的也是。”苏弋笑了笑，“是我喜欢这里，风景好，吃得也好。”

    谢迎真握住他搭在自己腰上的一只手，轻轻笑了笑：“我的人都是你的，你想做什么不可以？”

    他背对着苏弋，努力将方才所见所闻抛之脑后，才缓缓挪到桌边用饭。精心烹调的佳肴香气愈发浓郁，尽管有些菜已变温了，也丝毫不减人食欲。

    “我没骗你吧。”苏弋走回桌边布菜，随口说道，“不过像归像，我还是觉得师兄更好看一些。”

    见谢迎真兴致不高，苏弋早早地问旅店要了浴桶和热水来洗澡。他让谢迎真坐在桌上，为他宽衣解带。

    谢迎真就这样呆呆地在窗边坐了一个时辰，连苏弋何时回来都没注意。直到苏弋叫了他一声，谢迎真才回过头，笑了一下，道：“回来了。”

    他们俩生活一向节俭，即便现在有了钱，还是选了间普通的旅店住下。这间房隔音不太好，窗外街上的人声隔着窗传入谢迎真的耳朵。

    有那么一瞬他仿佛正好与谢迎真对视上，谢迎真飞快地移开目光，按住自己的胸口，压下狂跳的心脏，一把将窗合上。

    忽然听谢迎真道：“想摸就摸，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苏弋抬手夹了一筷子鳝丝给他，说是那酒楼的招牌菜。谢迎真放在口中嚼，总觉不是滋味，味同嚼蜡地吃完了这顿饭。

    隔着窗纸他看见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在暮色中衣摆拂过路边的垂杨。他几乎已忘了平江是什么样子，但听到熟悉的吴侬软语，还是让他一时间心口发酸，刻在骨血中的眷恋深深地刺痛了他。自他抛弃原来的身份后，有多少年没回来过这里了？二十年，还是更久？

    谢迎真失笑：“要是那位医仙真能治好我的腿，又何必担心中京的冬天？”

    客房里的烛光将谢迎真的肌肤映上一层暖黄，苏弋被晃了眼，手不动声色地在对方裸露的皮肤上多摸了几把，确是滑如新荔，令人心驰。

    “你都没来过平江，怎么就知道这里吃得好？是蓉芝斋的糕点师傅告诉你的么？”

    苏弋点了点头，起身去推开了窗，说：“他应该还没走远吧，我指给你看。喏——”他的手指点向不远处的几名男子，其中一人穿着竹青色长衫，从窗口望下去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苏弋将一个食盒放在桌面，一边从里面端出一个个碟子，一边说：“师兄，我刚刚在楼下看见一个人，长得和你好像啊。”

    见他对此地颇为向往，谢迎真也不忍回绝太多次，只好答应。